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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琰早知会有这么一日,前面两条罪己之论可再商榷,他也必不会允许乐丞相辞官。
但他也知晓,乐修篁真正想说的,就是要逼他放夏洛荻走。
“乐相为家国功劳可堪铭于青史,若允了乐相辞官,朕与那历代昏暴之辈又有何异?再者……”封琰复由定定地看向夏洛荻,“朕也信乐相门下乃凤凰巢,出则必闻鸣于天下,倘若泯然于众人,朕心实不忍。”
“陛下说的好,臣属实感动不能自已。”闻人清钟横插了一句,不请自认领了这凤凰的赞誉,“只是,陛下与乐相各有说法,可总也要顾及当事之人的想法,不如便问问昭娘娘如何?”
一时间,两边的目光都落在夏洛荻身上。
“我……”夏洛荻身形晃了一下,一股无法抑制的困意陡然涌上来。
就在此时,高太监带着御医奔了进来:“哎呀老奴便说这秋雨清寒,一碗姜汤顶什么用,还不快给娘娘把脉,看看是不是着了风寒!”
他来得极其突兀,御医擦了擦满头的汗水,手抖着将丝帕搭在夏洛荻的手腕上,手指头触到她的脉搏,眉头时紧时松,最后豁然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这是喜脉!”
“……”
“…………”
“………………”
夏洛荻瞪大了眼睛,呆滞了半晌,才道:“你再说一遍?”
“臣、臣是说娘娘有了喜脉,脉象微弱,但已经有一个月了。”
闻人清钟当即捋起袖子道:“臣闲暇时也有一手粗浅的把脉功夫,愿为娘娘请个脉!”
他还没动,就见封琰突兀地横在了他身前,轻咳了一声,道——
“既然粗浅,就不必把脉了,速速将昭嫔带回寝宫休息,其余诸事日后再议。”
“……”
第66章 龙子
夏洛荻被架回青天堂的之后, 一言不发。然而她目光所及之处,高太监和御医各自低下头去。
真是不要脸。
不要的还是本部堂的脸。
“娘娘您别生气。”高太监陪着笑脸道,“陛下这是舍不得你, 又不想落了乐相的颜面, 这才出此下策。”
夏洛荻:“是谁教唆陛下出此下策?”
高太监目光游移:“没、没人教唆, 陛下是出自一片真心……”
“凭陛下的脑子还想不出这般下作招数。”夏洛荻幽幽地看着他, “他人呢?”
完了, 连敬称都没了。
高太监举目望苍天, 虽然今天在场见证的所有人都晓得夏洛荻不大可能凭空揣崽, 但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毕竟乐相他们到底是读书人, 拉不下脸来跟皇帝争辩这个。
“……娘娘请暂息雷霆之怒。”高太监擦着脸上的汗道,“陛下也晓得此事不妥当,勉力为之,心中亦有不安, 望娘娘海涵。这位贾御医,虽然不是什么保胎圣手,调养身体还是很有些门道的, 今后便负责为娘娘请脉问安。”
夏洛荻气得歪在榻上背过身不理人。
“娘娘?要不明日老奴给您找些新鲜玩意解解闷?”
高太监再三询问无果之后, 拉着贾御医退了出去。
“走、走吧,别打扰娘娘休息。”
高太监带着贾御医关上门溜出去, 一出门就见封琰站在青天堂外。
“陛下……”高太监察言观色,指了指堂内, 悄声道,“正在气头上, 这会还是莫要进去讨不痛快了。”
乐相回来会带走夏洛荻这事早有预案, 封琰起初是打算直接与乐相恳谈一番, 诚心换实意, 大不了挨上一阵子骂。但封瑕听了说这般不妥,皇帝决不能为区区一人而与当朝宰辅过不去,这若是落在那些个内忧外患的耳朵里,少不得又是一番折腾。
倒不如名正言顺宣布夏洛荻有孕,喜事一件既冲淡了矛盾,又名正言顺地将她留在宫里。
“老奴说句实话。”高太监看封琰沉默不语,道,“陛下是沙场纵横之辈,与其整日里这般如履薄冰,不如便放给乐相,待大事定了再明媒正娶,既安心又不怕得罪了乐相?”
封琰抬眸看着滴雨的房檐,道:“我今日须得得罪乐相这一次。”
“陛下这是何苦?”
“文渊阁只有我们自己人,她若当真想走,否认便是……她为何不走?”封琰漆黑的眼仁里映出墙内的灯笼烛火,道,“我总觉得,是她不想走。”
高太监心里咯噔一动,不敢再说话。
……
今日难得秋日帝王定休,封瑕早上并没有躲懒,给蓝后亲手梳了头发之后,应邀打算同众嫔妃一道用个早膳。
扶鸾宮一大早就忙碌了起来,请了三省五味的厨子,弄了个点心宴,待宫门一开,打扮齐整的嫔妃们便迤逦而入。
但封瑕今日觉得有几个后妃今天有些奇怪,待他甚是冷淡。
“爱妃,怎么不吃?”
“回陛下,妾近日犯秋倦,胃口不好。”
“那边用些松仁粥如何?”
“妾不饿。”
封瑕被德妃给了个冷脸,又去看素来端重的灵妃,后者直接扭过头,遂陷入了沉思。
“朕几时得罪了她们?”他低声问蓝后道。
蓝后如今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子了,身形也越发慵懒,轻轻打了个呵欠,道:“陛下莫不是忘了,昭美人有孕的事?陛下在文渊阁还亲口说了复位为嫔呢,等册录赏赐一到,便昭告六宫了。”
哦,是这事。
封瑕恍然,让夏洛荻假怀孕的设计是他定的,但又不放心封琰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便先三令五申交代给高太监,叫他一听说乐相要回来就随时准备着。
果不其然,这便用上了。
如是以来,眼前这情景怕不是嫔妃吃味所致。
合理,十分合理。
封瑕立时轻松了许多,但又唯恐她们误找了夏洛荻的麻烦,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安抚一二。
“昭嫔有孕的事六宫想必已经知晓,朕不必赘言。爱妃们或因而风气紧张,朕也多有风闻,有心情抑郁暴饮暴食者……”
刚夹起一个小笼包的婧嫔放下了筷子。
“有效法神农尝百草只为调一杯百花茶者……”
最近吃花太多有些过敏的嬿嫔拿帕子捂住了脸。
“还听说同住一屋檐下的,为了有所分别故意打扮特异,结果还是有缘撞衫的……”
贾美人、宜美人、玢美人齐齐望天花板。
封瑕看气氛越发诡异,适时住了口,总结道;“朕也晓得众爱妃对西陵公主之忧虑,但朕更担心爱妃们青春年少,便如此忧愁伤神……何况朕虽自认不算什么仁人圣者,却也多少算个正人君子,断不是那种色令智昏之人。”
众嫔妃齐刷刷地看向了皇帝,人人一副“原来搞自己大臣的君王还算不得色令智昏”的目光刺得封瑕头痛。
好在夏洛荻今日告病没来。
“好了。”蓝后适时开口救场,“本宫这里有几剂调养助孕的偏方,昭嫔也吃了几个月,想来是有用的,稍后便送到各宫里去,你们自己调养吧。”
大部分嫔妃立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有些人略显羞愧。
或是她们过于小心了,皇后经常让人送些偏方给各宫,虽然太医看了也说方子极妙,但她们也不敢用,或是不按时吃。
结果唯一听皇后话的夏洛荻越养越清丽出尘,而且现如今还有了孕。
倒也是,虽然家里人叮嘱后宫水深,但那都是前朝的后宫了,本朝以来,后宫从没什么嫔妃落胎死人的腌臜事,甚至嫔妃得了重病,太医都束手无策,还是皇后给治好的。
待早膳用罢,宫中只留帝后二人时,蓝后擦了擦嘴角,笑道:“原来半个月前陛下一听乐相要回来,便提前向我讨了那助眠的安神散,是做这等事。”
“前朝的俗事,让你见笑了。”封瑕动作轻柔地将蓝后扶到榻上,又为她捏着略微浮肿的小腿,“还有四个月,只愿这孩子少折腾你一些。”
蓝后眯着眼靠在软榻上,道:“我这方还有四个月便能交差了,可昭嫔那处怎么办,莫非真要等到十个月以后变出个狸猫精来?”
封瑕随意道,“能拖一日是一日吧,若真瞒不住了,就说不慎摔倒……”
他说到这儿,笑着摇摇头:“是朕的不是,在你面前提这个,哪怕是假的也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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