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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昇让内监们将茶具等一应事物摆好,察觉皇帝和夏洛荻之间气氛不对,便识相地退了出去。

    茶还是那天的茶,但夏洛荻却已藏起了彼时的意态,沉默着温了茶具开始沏茶。

    在她沏茶的间隙,封琰冷不丁地问道:

    “你想杀他吗?”

    谁?

    夏洛荻一时听岔了,回过神来才明白封琰指的是闻人清钟。

    封琰又问了一句:“你想杀闻人清钟吗?”

    有一说一,她想。

    对大魏而言,好用的毒瘤也是毒瘤,夏洛荻始终觉得此人是祸非福,但闻人清钟总能让皇帝找到不杀他的理由。

    就好比这一次,齐王倒了,闻人清钟本来不死也该贬官去别处,但他不止把尾巴扫得干干净净,还赶上了拿公西宰向北燕谈判的当口,放眼整个朝廷,外交上最擅长咬人的就是他。

    这件事完了,他又是大功一件,前愆抵消也不是不可能。

    莫说皇帝了,夏洛荻自己也找不到杀他的时机。

    想了想,夏洛荻道:“妾不想让陛下为难,陛下也不会答应。”

    “你都不试着为难我,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

    封琰说这话时丝毫没有犹豫,若是放在朝堂上,必会被大臣斥责听信后宫之言,非明主之行。

    一句劝谏的话停在口中,夏洛荻却有些说不出来,闭上眼道:“陛下是君王,妾……”

    “妾什么妾。”封琰冷眼道,“你同闻人清钟几曾这般揣着尊称说话?”

    你那天不是很狂?

    要不是摸着脖子上的咬痕想了两宿没想明白,封琰还以为真的是做白日梦。

    “陛下。”夏洛荻一下子皱起眉,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切勿臆测些有的没有的,我们两个都会吐。”

    他们师门关系就是这么好,挫骨扬灰的那种好。

    她说这话封琰同意,毕竟她和闻人清钟上朝拆台下朝骂架,都是抓到机会就把对方往死里整。

    但封琰还是觉得不对头,倒不是夏洛荻有问题,直觉告诉他,是闻人清钟有问题。

    这两个人虽然是政敌,但就是不一样。

    启明元年至今,夏洛荻弹劾闻人清钟五百六十一本。

    但闻人清钟拢共就弹劾了夏洛荻一本,这一本就把夏洛荻参进了后宫里。

    其实在夏洛荻入狱的那几天,民间百姓有不少希望效法先朝,让她继续为官,戴罪立功,封琰也考虑过。但那一阵子齐王那一党疯狗似的非要把她拉下马,在其职权范围内暗中驱逐迫害百姓。

    为免闹出人命,也免得她在外面被暗杀,封琰这才将她召进宫里。

    封琰看着她递来的茶,接到手里时,开口道:“放心,你近来见不到他,我安排他出使北燕,去以公西宰换北燕割地。”

    “陛下怎知北燕一定会割地?”

    “公西宰可以活,可以死,就是不能被俘之后还被送回北燕。”

    夏洛荻一脸愿闻其详的神情,封琰解释道:“北燕派他入大魏,看似凶险,实则有六成把握得益——其一,他若能活着带财宝回北燕,北燕得益;其二,他若死在大魏,则他麾下的啸云军便会彻底仇视大魏,进而为朱明收握于掌中。”

    “可他们运气不好,公西宰拿不到财宝,又没能死在大魏,朱明为彰显其对啸云军的重视,便是千金买枯骨也要把公西宰换回去。”

    大魏派出的又是一贯热爱讲价狮子大张口的闻人清钟,有北燕受的。

    说到这里,封琰顿了顿,道:“可公西宰此事,我还有一个疑惑。”

    夏洛荻提起茶壶,将热水倒入壶中:“陛下请说。”

    “他在牢中口口声声说是当年大魏对不起啸云军,关于此事,你可曾听说过前朝时的……镇国公秦啸叛国案吗?”

    封琰刚问出口,夏洛荻倒茶的手一顿,失手将茶壶摔在地上,滚烫的热水顿时烫红了她的手背。

    “高昇!拿冰来!”

    封琰刚托起她的手,就见夏洛荻木呆呆地看着他。

    “不是的。”她嘴唇颤抖着,低声道,“不是的……”

    第40章 蓝后

    “你说什么?”

    夏洛荻这样不是第一次了。

    封琰发现她不止一次会突然间失神, 或者难以控制情绪,过后又很快恢复正常。

    他从前无从查起她到底为何如此,但现在似乎隐约抓到了些许端倪。

    “什么‘不是的’,公西宰, 还是镇国公秦啸?”

    封琰似乎问晚了, 就在一眨眼间, 夏洛荻涣散的瞳孔又恢复了过来, 顿了顿, 轻描淡写地说道:“陛下见笑了,妾只是想起, 我在乐相门下学艺时, 曾听乐相说过,他与镇国公相知甚深,让我等不可人云亦云。”

    这是一桩震惊前朝的旧案,天下百姓唾弃镇国公秦啸,认为他便是三王乱及后来北燕南伐的罪魁祸首, 而在秦啸的部下公西宰叛国之后, 这桩案子更是盖棺定论。

    秦啸畏罪自杀于狱中时, 封琰自己还尚在遥远的灵州封地, 远离波云诡谲的权力中心,对其并不了解, 但夏洛荻这般反应,却让他疑云丛生。

    此时高太监带着御医匆匆赶来, 封琰也便没有再追问。

    刚才的沸水直接烫在夏洛荻手背上,此时已红肿成一片, 御医用冰敷过后, 满头大汗道:“陛下, 昭嫔娘娘这烫伤甚深,臣已用烫火膏防止伤处溃烂,但恐会留疤。”

    御医说完就一阵后悔,伺候皇宫里的贵人,最怕后妃受伤留疤,小则大哭大闹,大则主治的御医都有性命之忧。

    要是宠妃们不满意了,闹到皇帝面前,皇帝一个上头,叫他们治不好提头来见,这才是最惨的。

    御医刚才不小心说了会留疤,又急忙补救道,“臣……臣一定尽心竭力!”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新晋的昭嫔娘娘眉头都不皱一下,云淡风轻道:“劳烦御医了,留不留疤都无妨,只要不碍书写就行。”

    御医又看向皇帝,只见皇帝虽然脸色不太好,但也没有大惊小怪,只说道:“她手上有冻疮,是几年前下县里办案时冻的,入冬即复发,你仔细照顾些,别让烫伤加冻疮弄烂了手。”

    夏洛荻眨了眨眼,道:“原来陛下还记得。”

    一提这个,封琰又开始肺疼。

    三九寒天下冰河里捞尸、深更半夜住乱葬岗得了风寒,每年总得给他弄出点新花样来。

    他只怕哪天想起来问一问夏洛荻的行踪,暗卫们给他寄过来一口薄棺。

    高昇见封琰的脸色一点点黑下来,忙道:“陛下莫不是忘记了,皇后娘娘最擅长这些个去腐生肌的法子,左右也是要去扶鸾宮谢恩,不妨让老奴带昭嫔娘娘去讨一剂偏方?”

    这倒是个好主意。

    宫里几乎没有蓝后治不好的病,哪怕是封瑕那样先天残心之症,调养之下也能如常人一般行动无虞。

    得了封琰的首肯,夏洛荻由高太监陪着出了宣政殿。

    同来的时候不同,夏洛荻出来时,属于嫔位的仪仗又添了些人,除开抬着软轿的内监外,前后各有四个宫女,还有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打了霜的天气,就这么冻得鼻头红红地在外面候着。

    高太监看了夏洛荻眼神微动,解释道:“娘娘素性不喜享乐,但嫔位该有的仪仗规格不能少。这些内监宫女,原本出身绣房,是拼命才拿到伺候嫔妃的机会,否则还要继续在下面干那些粗活。”

    “我知晓。只不过在想,忽然进来这么多人,我和尹才人在清岙堂恐怕住不下。”

    高太监道:“这您不用挂心,皇后娘娘早就为娘娘选好了赋雪楼,内中有双阁六殿,大开脸的观雪景长廊,玉桃青梅林子都是前朝时就栽下的……”

    “等等。”夏洛荻眯起眼,一脸古怪道,“是不是就算我没烫着,你也要想法子让我去单独拜见皇后娘娘吧。”

    高太监无奈道:“娘娘明察秋毫。”

    “我前脚受封,你后脚就将仪仗准备好了,岂不奇怪?我本以为这仪仗是为了接我去伴驾临时找的,现在看来却是专程拨给我的,可是皇后娘娘授意?”

    夏洛荻说得高太监一头冷汗,面无表情地问道:“所以,有什么内情是不能对夏某这个青天大老爷明言的吗?”

    “这……”高太监咽了一下口水,说,“其实是皇后娘娘有事相求,不方便惊动后宫,这才请您单独过去一趟。”

    ……

    扶鸾宮。

    正值用膳时分,夏洛荻一进扶鸾宮后殿,就嗅到一股浓浓的食物香味。

    夏洛荻回头问高太监:“皇后娘娘在用午膳,我要不要暂时退避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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