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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尼姑们再三说明了这后山是男客禁区,庙里也全都是女尼,哪里来的男人。
那些尼姑在说谎!
“而且,这个脚印是叠在其他旧脚印上面的,说明寺庙关门后,有男人曾经来过这里。”夏洛荻秉烛看向身后,“虽然不明显,但这些男人的脚印还有不少,站在犯人的立场设想一下,寺庙关门后,也许有很多男人就站在这个过道上,监视催促着被绑架的女子进入这红线洞。”
二人同时看向那红线洞,只可惜洞口挂着三四把大铜锁,彼此纠缠,根本没办法打开。
“如果不能偷偷打开,那就只能名正言顺地进去了。”
裴谦看向身后的沉鱼池,皱着鼻子道:“需要我弄点老鼠药帮你药死这条鱼吗?”
“是要鱼沉下去才能得到铃铛,本部堂要条仰泳的鱼又有什么用?”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来都来了,夏洛荻也想试一试。
客观地说,连她都不是这所谓真正的美人的话……那必定是这鱼失心疯了。
她打发了裴谦到远处望风,随后挽起袖子,挽发的玉簪,又把额前碍事的垂发梳拢了一下,将完整的容貌露了出来。
当水面上映出自己面容的一瞬,夏洛荻的眼瞳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世人常以花喻美人,但见了这张面容……或者说,再幽柔一些的话,就只会想起天上的云海、夜里的星月……那些遥不可攀的事物。
林下风致,薄有三分仙人气。
放骨的第三个月,她已恢复了原来的三四分容颜……那张曾招来弥天大祸的容颜。
就在此时,金色的鱼靠近了她,游动了片刻,随后一摆尾,不期然地沉入了水底。
竟真的有沉鱼之事?
夏洛荻一时懵了,她竟看不出其中任何关窍,但与此同时,她听到了一种古怪的声音。
“嘻嘻……”
像是女子的笑声,轻得像是闹市里跌落的一根针。
寻常人听不到,但夏洛荻听到了,她很确定……那是人发出来的。
就在这里,就在此时……
“谁?”夏洛荻四处打望,空无一人,也无异动,随后,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身下的一池绿水。
……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很近的地方看着自己。
“到底是……”
言未尽,突然,一张鬼脸照在了水池表面。
夏洛荻:“……”
夏洛荻扭头道:“你有事吗?”
“我刚刚看到有个尼姑进伙房烧柴了,那些尼姑不是说今天是什么显圣大典吗?恐怕她们一早就要起来准备了,咱们要不要先撤?”
时间确实很紧张,已经隐约可以看到天边的天色开始泛蓝了。
“罢了,走吧,白天再来。”
但就在此时,刚刚被裴谦那张辟邪的脸开过光的池水水面忽然起了涟漪,紧接着,夏洛荻就看见刚刚沉如水底的锦鲤吐着泡泡飘了上来,扑腾了两下,缓缓地……翻起了肚皮。
裴谦:“它是怎么暴毙的?”
夏洛荻:“没有证据,这是完美作案,我推测应该是……被你丑死了。”
两人呆呆地看着仰泳的神鱼,想起了今天还有显圣大典,要是发现这神鱼活活被丑死了,那这大典还办不办?案子还查不查?
尴尬了一阵,夏大人耳朵一动,听见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遂当机立断,捋起袖子一把捞住那尾鱼塞进了裴谦怀里:
“此地不宜久留,走!”
……
就在二人离开后不久,一个女尼提着一筐蜡烛走来,为每一座石灯笼换上新烛,待靠近沉鱼池时,一如往常地拍了拍池边的石头。
随着她拍击池岩的动作,水波晃动,但却迟迟没有鱼来。
尼姑陷入了困惑,但很快,她眼睛一眯,借着烛光发现了池水上似乎飘着什么,拈起来一看,是一根细长的头发。
“……嗯?”
第27章 薛夫人
回到前面的禅房时, 天边已是金星初升。
这座四合院里还是没什么动静,进屋前夏洛荻特意停下来,留意了一下对面那座半夜无人的禅房, 恰巧此时那间禅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端着一盆水,打着哈欠走出来, 泼在庭院里, 随后走出了四合院,像是要为自己的主人打热水洗漱去。
又有人了?
屋里裴谦坐在椅子上,把怀里的鱼往桌子上一放,看着它的死鱼眼,愁道:“查了一整夜,也就斩获了一条死鱼, 拿来煲汤都只怕不新鲜, 真是丢我们三法司的人。”
夏洛荻看了看鱼, 又看了看他那张辟邪的脸, 主动端起水盆,体贴道:“今晚你辛苦了,我去给你端盆水洗洗脸。”
裴谦后心一麻, 他最怕夏大人突如其来的关心, 恐惧地看着她,然而夏洛荻并没有如以前那般有什么附加条件,端着水盆就出去了。
出了门,夏洛荻就站在了禅院门边, 一边听一边等, 不多时, 她抬步往门口一站, 下一刻,一个丫鬟端着装了热水的铜盆从门外走入,一个不注意,哗啦一下溅了夏洛荻一身。
“啊呀!”这丫鬟见了这般容貌,先是一呆,又发现对方身上穿的都是好料子,一时间慌了神,连连道歉,“这位……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您、您要不要跟我进屋擦一擦?”
“不必,我便住在隔壁……呃。”夏洛荻故作犹豫,又道,“昨夜来庙中时甚是匆忙,换洗衣物都在山下的客栈里,姑娘可否暂借我一套衣服?”
丫鬟本就理亏,哪敢拒绝,立马带夏洛荻进了那间屋子。
“都是些敝府的旧衣服,小姐勿要嫌弃。”
那边丫鬟翻箱倒柜地找衣服,这边夏洛荻借机打量起了这间禅房。
屋内妆粉众多,碗筷齐备,桌上还有做了一半的鸳鸯绣棚,想来她们居住的时日并不短。
再往里看去,只见里屋的榻上有个女子朝里躺着,像是在沉睡。
夏洛荻坐下来,状似无意道:“里面这位是?”
“那是我家夫人。”丫鬟找来了一件衣服,递给夏洛荻,不待她追问,便吐苦水似的抱怨道,“说起我们夫人,那也是可怜人。年轻的时候因容貌的缘故难以成家,好不容易招赘了一个夫君,用家产贴补他起了一间布庄,可自打老爷有了产业,便日日嫌弃起夫人的容貌,当年什么海誓山盟白头偕老都不顾了,纳了一个江南来的瘦马。”
夏洛荻:“哦,竟有这等事?”
“我们夫人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那姨娘每日里同街坊邻居闲言碎语,净说夫人貌比无盐,老爷听了觉得面上无光,但也不愿和离后分了家产,便另起府邸和姨娘住在别处,倒教我们夫人这嫡妻天天过得像个外室,好几次都想寻了短见。好在偶然间娘娘庙的师父下山,开导了一番,将我们夫人带到这山上,住了三五个月,人便越发见好了。”
夏洛荻忽地说道:“贵主人家的尊姓可是姓‘薛’?”
丫鬟顿了顿,道:“小姐怎么知道,莫非是与敝府有故?”
夏洛荻换好了衣服,笑道:“我在山下的柴家镇时,曾见过这薛记布庄,看中了两匹好料子,因而有些印象,故有此问。”
“可见小姐是同我家夫人有缘的。”丫鬟起了炭火准备给夏洛荻烘衣服时,床榻上那位薛夫人咳嗽了一声醒转过来,从榻上撑起身子,哑着嗓子道:“杜鹃……”
叫杜鹃的丫头连忙倒了杯水过去,喂那薛夫人喝了两口。
那薛夫人喝了口水,抬起头,撩开一头睡乱的长发,露出一张三十四许的妇人面孔。
她神态朦胧地看向夏洛荻,却并不似庙里尼姑描述得那般善妒疯狂,仅仅是怔了一怔,便向她点头致意:“家中婢女胡言乱语,让娇客笑话了。”
“哪里,是小女子叨扰夫人了才是。”夏洛荻细细观察着这位薛夫人,发现她并不能算丑,五官倒也周正,只是脸上化着极浓厚的妆,妆下靠近右眼侧的皮肤颜色有些深浅不一。
夏洛荻以前办案时,偶尔见过那些天生脸上带胎记的人,后天无法祛除,便是这样的。
薛夫人起了身,坐在妆台前,一边梳妆一边打发丫鬟杜鹃去沏茶。
“听姑娘口音,像是外地来的,柴家镇小地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这茉莉花茶,还算别致,请小姐莫要见弃。”
“岂敢。”夏洛荻客套了一句,又见这薛夫人着手开始上妆,手法熟练,转眼间已经扑了三层妆粉,将脸上原本的胎记盖得严严实实。
……简直就像宫里那东瀛来的莳嫔,迄今没有人见过她的素颜。
她开口问道:“夫人如此盛妆,可是为了参加今日的红线娘娘显圣大典?”
“小姐也知道呀。”薛夫人笑了笑,“对,还没问过小姐是何方人氏?到这红线娘娘庙,可也是为了求娘娘赐福?”
夏洛荻道:“我姐妹二人姓秦,出身洛郡,昨夜为登徒子所追逐,故来庙中避难。待今日用过午膳后便打算随游人下山潮回山脚的客栈了。”
“洛郡秦氏……”薛夫人回头再次打量了一下夏洛荻,道,“洛郡多出美人,小姐又姓秦,倒教我想起那句老话来。”
天下谁人不知“南秦姝,北明珠”,只是一边死于乱世,一边更是高居北燕深宫,世人只知其名,而未见其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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