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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幼楠“嘁”了一声:“我要他担当什么?我只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人家跟我们就是邻居而已。”
凌少乾手下一个用力,“咔”的一声差点把竹梯阶掰断。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去他的“永以为好”!
他在这儿再呆个五六天就要走了,姓何的那小子却就住在隔壁,万一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行,他得趁早斩断这种可能!
生个小棉袄
有凌少乾帮忙,第二天一早,李心兰和安幼楠很轻松就把三筐茶叶蛋运去了汽车站叫卖。
汽车站的早班车高峰一赶完,正好拐进火车站台赶早上的那趟长途客车。
燃得旺旺的煤火把锅子里的茶叶蛋煮得滚沸,香气飘出了老远,坐了一夜火车的旅客们大部分刚刚洗漱完,正考虑着吃什么当早餐,就闻到了站台上飘来的茶叶蛋香气。
三毛钱两个的价钱并不贵,而且还是热乎的,比火车上提供的难吃又贵的火车餐和自己带的干巴巴冷冰冰的干粮可要诱人多了。
挤在靠站台窗户边的人很多,怕火车开走,手里拿着钞票不停地晃:“给我两个茶叶蛋!”
“我要四个!”
“快点快点!”
安幼楠事先两个一袋分装好了几十袋,一开头差点也弄了个手忙脚乱。
在方便面还没有投产的年代,热乎的茶叶蛋完全可以独领风骚。
等中午那趟长途车过完,三筐茶叶蛋已经不剩几个了。
以后还要长期来这儿做生意,安幼楠索性把剩下的几个茶叶蛋送给了站台列车员,也算混个眼熟,求个照应的意思。
李心兰推着推车,不时摁一摁自己挂在胸前的挎包,一路急急忙忙回了家关紧了门,脸上终于绷不住了,把挎包里的钱稀哩哗啦全倒在了桌子上:
“小楠,那么多茶叶蛋我们都卖完了?你快帮妈一起算算,今天我们挣了多少钱?”
三筐鸡蛋啊,除了送出去的和磕损了的,少说也有六百来个,居然一天全卖完了?
一大堆角角分分都堆在桌子上,看起来竟然也小有规模。娘儿俩一起动手归拢,最后一数,今天竟然卖得了94块钱。
“刨去成本,我们干两天就抵得上别人一个月的工资了!”李心兰精神振奋,累了大半天的腰都直了起来,“我得再回镇上一趟,找南杂店的邹老板帮我多收点鸡蛋!”
这是晚上那趟长途客车还没守着卖呢,不然怕是一天四筐都卖得完?
安幼楠连忙把钱递给李心兰:“妈,那你早去早回,我现在就去把剩下的三筐鸡蛋先煮了,浸到明天正好够味儿。”
李心兰背了背篓刚开了院门往外走,迎头正好碰到凌少乾回来。
“婶,我跟一中的冯校长说好了,让小楠明天就过去测试!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茶叶蛋卖得怎么样?”
一听说明天测试,李心兰顾不得答凌少乾的话就赶紧回转身交待:
“小楠,那些鸡蛋你放着,等我回来了再煮,你先好好休息,免得明天没精神考试。”
李心兰跟世上很多父母一样,一想到儿女要考试,只恨不得连饭碗都送到儿女手上,生怕别的任何事都会耽搁了儿女们的休息或者是复习。
“妈,煮个茶叶蛋而已,又不是什么重活计,你要是实在担心,一会儿我就动嘴,让乾哥来煮总行了吧。”
李心兰替安幼楠操心,安幼楠也担心李心兰,“妈,你这趟过去,问问邹老板有什么办法可以托一趟固定的班车帮忙运送不?我们出点运费也没关系的,不然你每天来回坐车也累。”
李心兰连连摆手:“就这么点事,妈不累,再说了,去镇上一趟,正好多买点菜回来,比城里可便宜多了,还不要票。
回来还有你们来接着,还有阿乾的那个推车,东西往推车上一放,多省力,我就只走几脚路而已。”
肉要肉票,米要粮票,买鸡蛋都要鸡蛋票,李心兰和安幼楠又不是城镇居民,哪里来这些票?
不要票的也有,可价格就贵多了,李心兰觉得回去买一趟鸡蛋,顺带把菜一起买回来还挺划算的。
“对了,妈还得回村里一趟,把后院种的菜给扯一背篓回来,不然这儿葱姜蒜什么的都要买可不划算。
扯回来种一半在这边后院,我们留下自己吃的,左邻右舍再送一点,跟大家都打好关系也好,省得我们住这边了,照顾不到村里老屋那边,别被人看在眼里给偷了菜。
我估摸着这几摊子事要弄好,到时候得搭最晚那趟班车回来,你们接我的时候别去太早了,省得在汽车站干捱冷风。”
“知道了,妈,那你快去吧,等你回来我给你捶背按摩松骨。”
“婶,那我把后院栀子树两边的地给挖好,等你回来正好把那些菜种上。”
李心兰一说完话,安幼楠和凌少乾两个就差不多同时开了口,一个赛一个的乖巧懂事。
活了半辈子,这时候才觉得真是越活越有奔头了!李心兰笑眯眯地挥挥手走了,还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
“风吹着杨柳,哗啦啦啦啦,小河里水流,哗啦啦啦啦……”
凌少乾嘴角弯了弯,看向安幼楠:“婶今天很高兴?”
安幼楠伸出一个巴掌翻了翻:“三筐茶叶蛋基本都卖完了,都快得了这个数。”
一天都快卖上一百了?难怪婶子心里高兴!
凌少乾忍不住感慨了一声:“我记得上次听婶子唱歌,还是我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县一中的时候。
那天她一边踩着缝纫机给我缝衣服,一边高高兴兴地哼着歌,我妈缝的衣服样式很好,我穿上身……”
安幼楠翻了个白眼:“现在是我妈!”
凌少乾被她打断回忆,对自己的口误也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安幼楠的丸子头算是安抚:“行行,现在是你妈。”
以后还是我妈……
凌少乾暗搓搓地想着小心思,安幼楠却偏头皱了皱眉:“我怎么没在我妈家里看到过缝纫机?”
七八十年代,家庭富不富裕就看家里有没有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这三转一响四大件,缝纫机可是其中的一大件,属于家里很重要的一项固定资产了。
凌少乾脸色赧然:“有一年我闯了祸,打伤了一个同学,我妈……婶子把缝纫机赔给人家了。”
凌少乾心里内疚,安幼楠却毫不犹豫地给他又捅了一刀:“所以呀,养儿子有什么用,养个闺女才真正是贴心的小棉袄!”
这丫头还在你妈还是我妈这件事上跟他较劲儿呢……凌少乾啼笑皆非:“行,以后你就生个小棉袄。”
我都喜欢!
不跟她一般见识
天气还冷,天色就黑得早。
等安幼楠和凌少乾接了李心兰回来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凌少乾推着小推车走在最前面,到了院门停下车正等着安幼楠上前开门,左边的院门嘎吱一声响,一个烫着大爆炸鸡窝头的女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望:
“哟,你们就是新搬来的啊,这是赶着天黑运什么呢?这么一大车的。”
李心兰连忙上前从搁在车上的背篓里取了一棵圆白菜送过去:“从老家那边扯了点菜回来,妹子你贵姓?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了,平常多照应照应。”
鸡窝头连忙把圆白菜抱在手里,眼睛还瞄向推车上的筐子:“我姓赵,叫赵红梅,我当家的姓屈,你们那筐子里装了啥?”
安幼楠不客气地拦在推车前,挡住了赵红梅的视线。她家运什么,要跟赵红梅交待?关她什么事啊!
赵红梅眼尖,大概也瞧清了筐子里装的东西:“我看着怎么像是鸡蛋呢,这么几大筐啊!嗳我说小姑娘,你拦什么拦啊,该不会是搞投机倒把吧!”
安幼楠茫然不知道投机倒把是什么,凌少乾却是相当清楚,脸色一沉就走上前:
“不懂政治就不要乱说,我们卖茶叶蛋又不是囤积居奇、制假售劣、牟取暴利,我们这是用个人劳动合法取得收入,哪来的什么投机倒把?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赵红梅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什么全会啊,什么社会主义经济的,凌少乾说的一套一套的,很快就把她唬住了,脸上有些悻悻地嘀咕了一句:
“我也就是随口说一句而已,你这小伙子凶什么凶啊!说得多了不起似的,不就是个丢人现眼的个体户嘛!”
话刚说完,手里就一空,刚才李心兰送她的那棵圆白菜被安幼楠一手夺了回去。
一棵圆白菜能吃几天呢,在菜市场买也要两三毛钱。
到手的东西被抢了回去,赵红梅立即就急了:“嗳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这菜是送我的——”
“不送了!”安幼楠把圆白菜往背篓里一搁,回头瞪着赵红梅,“我们是丢人现眼的个体户,可不敢白送东西给别人!
像你这种思想觉悟特别高的,就不该跟丢人现眼的个体户打什么交道,最好东西都不要找他们买,免得你一起跟着没脸!”
跟这种人还送什么圆白菜?放烂了都不给她吃!
有凌少乾杵在那里,赵红梅知道自己抢是抢不回来了,双手一叉腰就开骂:“这么点年纪就这么泼,有娘生没爹养是吧,难怪一点家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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