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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都没声的?”她起身,两臂撑在身体两侧,两条腿在半空晃晃悠悠的,努力营造出一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对方”的虚假轻松。
谢遇时没接话,垂落的指尖轻轻敲了下腿侧,敛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卿陆看似混乱的气话,经过一番整理盘剥下来,其实不难理解。
——他的老婆叫人欺负了。
谢遇时心里隐隐感到不舒服,这种不悦比在得知赵卿陆的另一层小马甲后更甚,但他没有深究下去,只当这种防不胜防的异样情绪是骨子里的保护欲在作祟。
见他没有半点反应,赵卿陆敛了敛神,决定中场休息几分钟,等人走后继续开启嘴炮模式。
哪成想,视线一偏,对上谢遇时渐行渐远的背影,整个人愣住。
他还真就这么走了?老婆都被气成了这副样子,他竟然无动于衷,还真当自己是徐志摩,挥一挥衣袖,就能不带走一片云彩了吗?
“谢遇时,你怎么回事?”赵卿陆音量又拔高几度,几乎在破音的边缘,拔腿跟了上去。
谢遇时止步回头,却没着急开口说话。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赵卿陆一阵心虚,为的是自己迁怒于他的做法。
急刹车后,她别开眼整了整自己衣摆,“也没什么事,刚才我就是嘴巴寂寞了想叫叫你。”
声音越说越小,“行了,哪暖和你就上哪待着去吧。”
赵卿陆忙不迭把身子转回去,只不过腿还没迈出去,手腕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沿着脉络往心尖流淌。
稍稍加了点力,触感也变得更加清晰。
她下意识偏头看去,突地听见一声,“不是被人欺负了?”
尾音上扬,多了些缱绻气息,撞入耳膜,在胸腔嗡嗡作响。
赵卿陆愣愣抬头,他沁润着暖光的眼神倾轧而下。
男人个高腿长,单手插进兜里,带着几分罕见的玩世不恭,就连声音也是散漫的。
他缓慢说,“给你主持公道。”
第25章 做人了吗 天才一个就够了
很早以前, 赵卿陆就知道谢遇时是个不会说情话的木头,不发表狗言狗语气气她,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 像今天这般柔声细语还是第一回 。
尤其是“主持公道”这四个字, 温柔到让她有种人设ooc的感觉。
说起来,以前不是没人替她撑腰过。
十三四岁时,赵卿陆的性子比现在还要乖张, 用桑陌的话说, 那时候的她就跟个刺猬一样,大概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 但凡有不顺着她心意来的, 转瞬就能给你放出一圈扎人的刺,用虚张声势的姿态保护自己。
或许当时的她并没有恶意, 但过于自我的行为或多或少会伤害到别人。久而久之,愿意站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跟人发生矛盾是常有的事。
赵之岩大学毕业后,赵莫庭就把公司交付于他, 自己当了个清闲自在的甩手掌柜,带着温芸周游世界。
长达两年的时间,都是赵之岩充当着父母皆兄长的角色, 照顾赵卿陆的衣食起居。
期间赵之岩经常被校方请到学校约谈,说他这妹妹有多不服管教、多无法无天, 即便如此,赵之岩也舍不得苛责赵卿陆。
在他心里,赵卿陆虽然爱耍小性子,但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跟人起争执,要真论起是非, 只能是对方的错。
在厚重的亲哥滤镜下,赵之岩二话不说,用雷霆手段“解决”了一批又一批欺负过赵卿陆的人。
后来没多久,二哥赵宴回也从国外转学回来,因而多了个人守护在赵卿陆身边。
他们从来不会说类似于“主持公道”或“给你撑腰”的漂亮话,只会用实际行动证明,只有赵卿陆才是他们最为珍视的掌上明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种话,这会赵卿陆心里突地升起微妙的感觉,心跳砰砰作响,隐在长发里的耳垂也红得像血。
她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热度渐渐消了下去,胸腔的鼓动声却有增无减。
“我说你能不能先别跳了?”她没忍住说道。
喔嚯。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尴尬之余,觑见谢遇时莫名其妙的神色,赵卿陆挠了挠手心,故作平静地说:“哦不是说你,我在说隔壁邻居家的小屁孩呢,精力跟用不完似的,一天到晚在那乱蹦。”
谢遇时没搭腔,但从那轻微的嘴角抽搐幅度可以看出,“最近的隔壁也住在五百米开外,老婆你这听力可真牛逼”是他用了八成功力才压下的心里话。
赵卿陆:“……”
“不是要给我撑腰吗?怎么还不去,难不成你就是说说而已的?”
她胡搅蛮缠的小性子,在对方的沉默中再次见缝插针地使了出来。
谢遇时微顿,他得承认,说这话时并没有多想,更像是从潜意识发出的声音。
但在看到赵卿陆雀跃的表情后,忽然觉得“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下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麻烦,反而给他带来一种难以言述的畅快。
扫过去的目光多出几分深意,但他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半晌才转身回书房。
谢遇时将从赵卿陆那得到的手机号码转发给高权,交代道:“查一下机主的身份。”
高权干脆利落地应下,委托熟人调查。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在骨头外套了好几层画皮,经过好一番周折,才查出她的真实身份。
“这人叫谈雪,是圈子里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服装设计师。”高权特地加重了“没什么名气”这几个字音。
高权跟在谢遇时身边快四年,早就混成了人精。所以在得到朋友传来的第一手资料后,很快意识到老板调查这人的目的,说白了就是给自己老婆出气。
这倒是稀奇了。
换做以前,这人定会冷冷一笑,再来句:“恒越分分钟几个亿,你居然想让我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给你闲出屁来了?”
所以现在这是铁树开花,还是狗牙被人拔了?
高权敛了敛神,边说边调出更详尽的资料,“谈雪去年刚被R&E工作室签下,但没待多久,在今年年初主动辞职。前不久刚结束的Mist时装秀上,那套最低廉的礼服就出自她之手。”
怕两耳只闻财务报表的冷血上司不知道R&E是从哪个山沟沟里冒出的新鲜玩意,高权特别解释了句:“R&E是时尚圈新秀郁芊创办的工作室,这人早些年从事珠宝设计,十九岁成名,算是个天才。”
谢遇时的思绪在“天才”这个字眼上顿了顿,想起业内对于Laura的评价:“灵气有余,未来可期”。
他对时尚圈的事不甚了解,但经常能从谢安蕊口中听到Laura这名字,现在又有了赵卿陆这层关系,这些天鬼使神差般的让高权调来最近几年赵卿陆设计展出的所有作品。
毫不偏颇地说,她当得起这句评价。
玻璃杯中的酒精味散出,含在风里,熏得人喉间滚烫。
谢遇时松了松领口,忽然意味不明地来了句:“天才一个就够了。”
似乎听见对面笑了声,高权大脑暂停运转两秒,继续像个没有感情的汇报机器,一板一眼地说:“不知道为什么,郁芊两年前突然舍弃让自己名声大噪的珠宝设计,转到服装设计上来了,没多久就创办了个人品牌R&E。”
“郁芊?”谢遇时这才把注意点落回到这名字上,像在哪听过。
高权以为对方是没听清,咬实字音:“郁芊,第四届C&I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第一名,也正因为这次比赛,让她一夜成名,被业界专业人士称之为继‘Shine‘后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
谢遇时没立刻回房,靠在单人沙发上阖眼假寐。
郁芊这个名字依旧像散在脑袋里的一团雾,挥之不去。
据高权说,这人还在国外没回来,而谈雪年前离开R&E,这事看上去和她没什么关系。
他揉了揉眉骨,拿上手机回房。
卧室顶灯已经熄灭,留下一盏小壁灯,依稀可辨脚下的路。人已经睡过去,空气安静得过分,只能听见出风口微弱的暖气呼声。
赵卿陆睡觉一向不安分,一条腿压在被子上,脸贴着被角蹭了蹭,霸占了大半张床。
谢遇时安静看她会,掖开被角,轻手轻脚地躺下。
仿佛感应到热源,赵卿陆先将腿缩回被子,而后精准地滚到男人怀里,把脸埋在他脖颈亲昵地蹭了蹭。
挺直的鼻尖轻轻擦过脸颊,谢遇时呼吸一滞,撞邪似的将手放在她蝴蝶骨上,蓦地收紧。
第二天醒来,赵卿陆心里那团火熄下去不少,尤其是在听到谢遇时说那人是自己同行竞争对手后。
她认真想了想,“那你还是别给我主持公道了。”
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因为赵卿陆在经过一夜的睡眠净化后,已经大度到可以原谅曾经羞辱过自己的人,而是她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种舍本逐末的下三滥手段。
有这闲工夫阴人,怎么不去反思一下自己到底哪里技不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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