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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辇停在殿门外, 清宁不想立刻回去,就说要在这里四处转转打发时间,碧荷虽说是元崇德派来的,但并不过分约束她的言行和想法,稍稍思索后便搀扶着她去了。

    殿外走三两步能够看到太液池,池子中间隐约能看见三座人工铸成的山,池边有二十来丈高的渐台。

    清宁儿时随家人进宫时也曾来过这里,不过当时渐池旁边雕刻的大石龟是完好的,后来被谢思远喝醉后不小心用武器敲碎了半个龟壳。

    谢思远不肯认错,楚昭帝拿不出钱来修补,又不敢找谢思远要个说法,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成了个笑话。做皇帝做到这个地步也世所罕见了。

    碧荷搀扶着她柔柔和她说话,先帝的妃子大多闭门不出,宫女们被当初那场宫变吓坏了,宫里寂静不少,不见春日活泼景象。

    碧荷说了些笑话,忽然指着一棵树上的一只灰褐色不显眼的小雀道,“可怜见的小东西,被孤零零留在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食物。”

    清宁怀疑她在隐喻什么,但看到那只小雀时却心里一动。

    这是谢家特意训来传信的一种鸟雀,不如鸽子显眼,但胜在灵活聪慧,只是因为娇气易死才养得不多,清宁本以为连一只都不能飞进宫,没想到竟然有漏网之鱼。

    莫非先前谢丛之的暗示就是这个?

    清宁怕碧荷起疑心,故意把视线移开,指着渐台阑干上一道被刀砍过的痕迹道,“这里居然有刀痕。”

    碧荷看了一眼,“大约是被娘娘砍上去的,娘娘有失心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温柔体贴,就没有人说不好的,坏起来轻则责骂奴仆,重则对人肆意打杀,更有被她直接推入池中淹死的,陛下当时年纪小,常常因此遭受无妄之灾。”

    清宁心思稍微一动就猜测到那位娘娘是谢家出身、被楚昭帝百般讨好的端静皇后,没成想她竟也是一个有病的,和楚昭帝堪称天生一对了。

    清宁点头道,“那也过于无奈了些。不如这样,你去拿些贡品和道经来慰藉亡灵,算是尽一份心了。”

    碧荷先是不肯离开,但清宁道,“只是一会儿而已,何况还有其他人在呢。”

    碧荷看了一眼周围的太监,犹豫去了。

    清宁等碧荷走了不久,对这些伺候的人道,“哀家感觉有些乏累,想坐在树下休息一会儿,你们转过身去不准看。”

    因碧荷离开了,这群人群龙无首,竟然真的全部乖乖转身不看她。

    清宁便从头上取下一根玉簪,转开玉簪的簪头,用手指轻轻一弹,里面的粉末随风而出,小灰雀闻到味道从枝头飞到清宁手上。

    清宁环顾四周,见无人发现,便轻轻把小灰雀捏住,笼在大袖里。

    她手上有温度,小灰雀不避不怕,反而用翅膀轻轻蹭了蹭她。

    碧荷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只篮子,打开来看里面有作为贡品的糕点和□□经,以及一份皇帝手谕。

    她对清宁笑道,“陛下特意吩咐我给您的,有了这份手谕您也名正言顺一些。”

    清宁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轻轻抚弄袖中灰雀的绒顶,柔软的手感令她心不在焉。

    匆匆应付完碧荷好不容易回到椒房宫,因碧荷是元崇德赏赐给她的人,清宁不能不管,便匆匆吩咐流光安置碧荷,以不适为借口回到闺房。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湿汗了,幸好小灰雀争气,在她袖子里不吵不闹,被放在桌上时还睁着黑黑的大眼睛歪着脑袋看她。

    清宁小心掀开灰雀的翅膀,果真看见一支比玉簪还细的竹管被细绳拴在翅膀下,用信鸽传信时是将竹管系在鸽爪上,这种另辟蹊径的方式也让人难以找到信件。

    清宁抽出竹管中的小纸条,上面画着一副图,还用清隽的笔迹写了几个字。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谢玉瑛的字迹,再看那图,怎么看怎么像一张地图,旁边写了两个字,“三更。”

    清宁吸了一口凉气,忽然想起当年国破的时候元崇州似乎走了一条密道,莫非正是这条?

    她心乱如麻地把地图塞到玉簪里。

    约莫是因为她独自呆着的时间太久,过了一会儿,碧荷忽然来敲门,喊她娘娘。

    清宁收拾好心绪后吩咐她进来。

    流光对待碧荷不冷不热地,对清宁道,“姑娘,碧荷就暂时住在旁边院子里,和我一间屋,您看有什么还要吩咐的地方。”

    对于流光来说,若月是她情同手足的姐妹,现在碧荷来抢占了若月的位置,她能高兴才怪。

    碧荷对流光道,“我知道娘娘和你关系好,但你喊姑娘终究不妥当,被旁人听去像什么话?”

    流□□得竖起眉毛,挽起袖子就要和她吵。

    清宁微不可见朝摇了摇头,对碧荷道,“你去看看御膳房送了饭菜没有?”

    碧荷知道清宁一是来打圆场,二是要支开她,却没说什么,给清宁留下几分面子,乖乖听令去了外间。

    等碧荷出去一小会儿,清宁才对流光道,“日后说话做事都要小心谨慎,免得落人把柄。”

    流光低低应了,垂下头时眼圈却是红的。

    清宁握了握她的手道,“没事,我们总能给她报仇的。”

    碧荷回来时主仆二人已恢复正常,流光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碧荷行了一礼,抬头正巧看到小书桌上的灰雀。

    清宁把小灰雀笼在袖中时未注意到,以至于翅膀上的羽毛压折了半年,便将之藏在床幔垂落的拔步床上,没想到这只雀儿嫌弃床里气闷,自己钻出来站在妆奁上透气。

    碧荷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疑惑,道,“这只小雀和刚才在太液池里看过的那只长得可真像,还一点都不怕人。”

    清宁淡定道,“小灰雀不都长这种模样?大概宫里常常有人喂它们,才敢这么大摇大摆飞进我这里。”

    碧荷不再开口问,清宁就随意吩咐人找了笼子和一把小米,用墨碟来盛水。

    小灰雀不满自己被关在笼子里,就用红彤彤的鸟喙啄了她一下。

    想到夜里的事情清宁心情略畅快些,便多用了些饭菜,碧荷误以为是因为御膳房手艺变好,笑说明日就要去打赏。

    清宁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打赏就罢了,别趁机去找你前主子就行。”

    碧荷脸色微微一僵,呐呐应下。

    月上枝头,自时未到,清宁就让流光从靠谱的宫女中选来一位和她身形相似的扮作她,又让人故意和碧荷说话绊住她,自己偷偷从窗户出去。

    不知是否是她运气好,出了殿门一路走出院子外的小路,居然也没有被发现。她穿着最低等宫女的服饰,头发在发顶束起来,再从上垂下来分成两束,梳成双环发髻的样子。

    所约之地在一处侧殿,因为没有嫔妃搬进来,就逐渐荒废了,殿外还长着人高的野草。

    清宁走得小心,提着裙摆免得惊扰到人,但走到一处亭子时依旧不巧遇上巡逻的禁军,清宁手上拿着令牌,便大大方方走过去行礼。

    禁军不耐烦问,“这么晚还在宫里闲逛?”

    清宁低头要说话,就听见禁军对一旁一人解释说,“殿下,其实平日里没人敢夜里这么走,今日只是凑巧了而已。”

    清宁心中一惊,也不知道对方认出自己没有,准备捏着嗓子说话蒙混过去,眼角却扫到腰带上挂着的一只白色玉佩。

    这只玉佩极其普通,但其实内里是空的,专门用来放置一种从谢家带来的珍贵解毒药。

    平日里玉佩从不离她身。

    她如今虽然面上略微掩盖,又低着头,但元崇州早上才与她见过,难免不能借此认出她。

    她心里闪过许多计较,没想到等禁军问完,元崇州目光只略略在她身上停留一刻便转开,似是不耐烦道,“你也太多废话了,一个小宫女也值得你查来查去?爷晚上还有事情,家里还有妞等着你,就你事多。”

    元崇州还颇受新帝青睐,禁军不敢开口,挥挥手让清宁走了。

    清宁低头离开时只觉得浑身冷汗,心中猜测元崇州是认出她来了还是真就单单厌烦轮值而已。

    因为心里忐忑,清宁走得万分谨慎,子时之时才到了那处书房里。

    她进了书房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正要喊人,就看见一位少女从屏风后走出来,冷冷淡淡看她。

    清宁失声道,“大、大姑娘。”

    谢玉瑛仍旧平日里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穿着一身在夜色里不大显眼的青色衣服,眉毛微微蹙起,对她道,“你喊我什么?连声姐姐都不肯喊?”

    又问,“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清宁以前在宫外时和她关系不亲近,入宫后反而感受到一二分体贴,昔日连那分傲慢仿佛也可爱起来。

    谢玉瑛垂下眼眸道,“家里如今不太好,父亲死了,老夫人又有病在身,连个靠得住的顶梁柱都没有,但若你想走,也不是不可。”

    清宁问她,“当初书里的纸是你放的?”

    谢玉瑛嗯了一声,“我无意中撞见父亲与崔家人密谋什么,疑心是为了选后的事情,就特意提醒你小心些。”

    清宁稍微一想道,“你从密道而来?”

    谢玉瑛颔首,“当初皇宫是在谢家帮助下修好,这条密道除了我和父亲,没有其他人知道,但只能通行来往一次,一次之后自然毁掉,悄无声息。”

    清宁皱眉,“只是来接我?那也太费周折了,何况流光还在殿里……”

    谢玉瑛轻轻瞟她,“你觉得现在若是不背水一战该当如何?”

    清宁心中大撼,“你是想……”

    谢玉瑛颔首。

    殿内一片死寂,清宁脑子里转过千万种想法,最终咬牙道,“谢府还有多少兵马?”

    谢玉瑛叹气,“这些年耽于享乐,竟是废了,所以只不足七百,你不是与他们很熟?若你也在,出其不意必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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