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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地方呢?”孟纾丞问。
卫窈窈碰碰自己的脑袋,白着脸,有些慌张:“头好晕。”
孟纾丞手指轻轻拨了拨她的脑袋,素白的纱布上没有映出血迹。
“来,起来。”孟纾丞握着她的手臂,示意她用力。
卫窈窈手掌撑着他的?大腿,抬起屁股,“咚”的一声,又坐回了地上。
卫窈窈没来及得羞耻,就被孟纾丞俯身单手搂腰,抱起来按在他身旁,孟纾丞撩开窗帘招了早已候在车外的徐大夫。
车外有动静,卫窈窈又急忙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袍,宛若惊弓之鸟。
孟纾丞垂眸看了眼衣袍上的小手,慢慢吐出一口气。
“娘子暂无大碍,只是最好不要再颠簸。”徐大夫查看卫窈窈的伤口后,说道。
卫窈窈缩在孟纾丞的身旁,用手向下指了指:“还有膝盖。”
徐大夫闻言看向孟纾丞。
孟纾丞神色平淡:“帮她看一看。”
卫窈窈脚敲在对面的软塌上,撩起长裙,再将衬裤库管卷到膝盖上方,鲜少暴露在阳光下的肌肤白得晃眼,小腿细嫩修长,曲线柔美,反衬得膝盖上的一团青紫格外刺眼。
孟纾丞偏头,挪开了目光,耳边的声音却愈发分明。
“幸好未曾伤及骨头,也没有出血,娘子用这个药膏涂抹十日便会恢复原样。”
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徐大夫开药箱取药膏的声音。
卫窈窈的声音含着浓浓的鼻音:“谢谢您。”
“娘子多礼了。”徐大夫拎起药箱,朝卫窈窈微微颔首,再向孟纾丞告辞。
护卫统领景硕牵着孟纾丞的烈马走到马车旁,等候孟纾丞吩咐。
卫窈窈刚整理好裙摆,抬头瞧见这副场景,赶忙拉着孟纾丞的袖子,问他:“你要骑马吗?”
卫窈窈现在说话,神态,气势都软绵绵的,像翻了身,露出小肚子的小刺猬,看得人不落忍。
孟纾丞顿了顿,对景硕说道:“你去看看马车是否已经准备好?”
景硕闻言便知孟纾丞是不打算自己骑马了,他自是要以孟纾丞的安危为重,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动静,以行动反对孟纾丞。
这次意外是因为他们所乘坐的这辆马车的马突然发狂的缘故,景硕觉得再乘坐马车很不安全。
“其他马车也发生这般情况了吗?”孟纾丞问。
景硕摇头,接着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若这场事故只是意外,那么其他马匹应当是安全的,坐马车或者自己骑马都没有差别。若不是意外,其他马匹正常,只有孟纾丞要坐的马车发生过意外,那连带着他的马也有可能有问题。
孟纾丞朝他微微一笑:“去吧。”
换了新布置好的马车,虽没有先前的那辆宽敞,但也干净明亮。
孟纾丞在车厢外遇见了打马回来的秦靳舟。
“正好,我们比一场。”秦靳舟指着孟纾丞的那匹马,挑眉说。
孟纾丞的这匹烈马,秦靳舟已经眼馋许久了。
孟纾丞没应声,因为车厢内传来了一声:“孟晞。”
很轻的一声,但两个人肯定都听到了。
孟纾丞侧目看秦靳舟,眼眸乌黑沉静,好像什么意味都没有,但又好像一切都包含在其中。
秦靳舟:“……”
他嗤笑一声,加紧马腹,攥紧缰绳,飞马奔驰而去,尘嚣飞扬中孟纾丞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车门后,不沾半点儿尘埃。
卫窈窈躺在铺了软褥的长榻上,眼巴巴地望着车门,直到看到孟纾丞,才松了一口气。
“等很久了?”
卫窈窈看起来乖得很,说出来的话却很不乖:“我才没有等你。”
孟纾丞低低地叹息一声,又觉得无奈好笑。
卫窈窈瞅瞅他,拉好盖在身上的薄毯,屁股一撅,转身面朝着车壁。
“躺好。”孟纾丞落座后,温声道。
马车再次上路,计划三个时辰的路程中途已经耽误了一会儿,但马车也没有继续加快。
卫窈窈默默地转回来躺平,一动不动,脑袋仍有些晕眩,她盯着孟纾丞,脸上每一个表情,身上每一个动作,都在表示,她就是在等他。
“孟晞,你说我会不会永远都想不起来了。”卫窈窈突然说,她的眼皮没有红,但眼眶里水盈盈的。
她不明白明明脑子里都已经出现了从前没有的画面,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孟纾丞从来不会承诺他无法确定的事,但现在……
孟纾丞看着失落的卫窈窈,如今很难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觉得棘手。他手臂搁在茶几上,指腹沿着杯壁慢慢地摩两下。
谁知卫窈窈忽然又说:“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你总不会把我丢掉吧!”
她紧张地盯着孟纾丞。
孟纾丞抬眸:“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
卫窈窈轻轻呢喃,好似这样多说几遍,就能更好地劝慰自己。
卫窈窈做完这一切,见孟纾丞在看她,忙说:“你继续看书吧!”
不过她对他手里的书也感兴趣,眼睛盯着他的书,多瞧来两眼。
孟纾丞翻开书卷,薄唇轻启,低沉舒缓的声音钻进卫窈窈的耳朵。
他的声音读书很好听,就是……
卫窈窈揉揉耳朵,昏昏欲睡。
*
距离济宁一百八十公里外的小渔村
渔娘把她哥哥从狭小的屋子里拉出来:“哥,她是谁?”
渔娘的哥哥崔大郎紧张不安地搓了搓衣角,男人身材生得高大勇猛,做这样的动作显得过分憨厚老实:“渔娘你回来了!这个人是我在河滩上看到的,要是我不救她,她就要死,死了!”
兄妹两个捕鱼为生,崔大郎一身蛮力,负责捕鱼,渔娘脑子灵活,负责把鱼送到城里卖,偶尔运气好,遇到菜市场需要杀鱼的,也会留在那儿帮忙,所以她出去个三四天也是正常的。
这次时日久了,崔大郎也只以为妹妹又找到了活计。
他并不知道妹妹胆子大,会背着鱼篓跑到码头,上船卖鱼。
这是渔娘第一次去,原先打算得好,从济宁上船在聊城回程,也就多费花两天,谁知就这一次,竟然翻了船。
渔娘逃出兖州知府府邸来后,没有干粮,路上饿了就找条河捕鱼填腹,累了就缩在墙角打盹儿,不敢逗留太久,她害怕被人抓回去,只能不要命地赶路,走了四天才走回来。
“你看,我们养得起她吗?”渔娘指着他们的茅草屋,问崔大郎。
她的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软善良。
“我只在村口张大爷家为她抓了两副药,花了十文钱,妹妹放心,我用的自己的钱,”崔大郎小声说,“而且她,她说她有钱,会还我。”
红玉隐约听到了屋外的动静,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她昏睡了整整三日,至今还未恢复力气。
这间屋子很小,泥土地,稻草顶,屋内只摆了一个木板搭的床和一只木箱,转个身都会觉得拥挤,她活了十八年,从未见过这么简陋的屋子,可现在这里是她的救命所。
她扶着窗子站好,抚摸手腕上的金镯子,这是她身上仅剩的一个首饰。
这是她们姐儿专门找首饰铺打了,送给她的。
姐儿说,万一倒霉,不幸遇到困难,还可以当了换银子使。
想到祎姐儿,红玉眼泪夺眶而出。
这世上也只有她们姐儿会打两指宽的实心金镯子了,戴在手上又丑又沉,可因为这是今年她生辰,姐儿送给她的生辰礼,她就没舍得摘。
也不知道姐儿现在在哪里,可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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