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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纾丞只淡淡地看向王韶乙,王韶乙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

    孟纾丞目光掠过守卫,径直看向那个王韶乙口中的“乞丐”,申维嘴里的“舞姬”。

    四目相对,眉梢微动。

    卫窈窈灰头土脸的,和那日济宁码头前匆匆瞥过的神气模样判若两人,但孟纾丞记得这双眼睛。

    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充满疲惫,提防,害怕,和一丝意图鱼死网破的决心。

    孟纾丞目光坦然地将卫窈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她这是……

    同时卫窈窈也在看他,她显然也想起自己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她没有任何心思辨别他和宋鹤元的相貌,她脑袋飞快地运转。

    他们认识,那他们是一丘之貉,还是——

    不对,卫窈窈敏锐的从人渣申维眼中看到了他对马车里那个男人的忌惮。

    “她是府上的舞姬?”孟纾丞看向申维,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申维硬着头皮点头:“是、是!”

    “和她们一样?”孟纾丞再问,语气更加平静。

    申维听得懂他的意思,咬咬牙:“是,不过下官是听闻大人身边没有女眷,这才挑了几个调.教好了的舞姬送给大人,照顾大人的起居,但这丫头才买回来,下官担心她不会伺候人,要不……”

    “不了,就她。”孟纾丞抬手,止住他的话。

    卫窈窈猛然抬头。

    孟纾丞坐在车窗后,穿着湖色地暗花直身,清正而端方,便是夜深人静之时,衣袍依旧整洁平整,白色护领明明露出了一截脖颈,却让他显得更加不可侵犯。

    半卷竹帘落下,马车微沉,孟纾丞走出车厢,看着卫窈窈,朝她伸出了手掌。

    卫窈窈心里沉甸甸的。

    申维是那财狼,而这位孟大人是虎豹吗?

    卫窈窈手指捏紧拳头,安慰自己,再差也不会比被申维捉走送到青楼里差了,只当权宜之计,等先躲过这一劫,再想办法回家。

    卫窈窈上前,把她那只脏兮兮的小手放进了孟纾丞干燥而温暖的掌心。

    孟纾丞握住她的那一刻,卫窈窈噗通乱跳了一整天的心脏终于回归原位,她提着一口气,转头看了眼脸色极差的申维,挑衅说了一声:“多谢。”

    说完,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第4章 君子好逑

    孟纾丞名下产业不计其数,在兖州的这几日,住的便是他自己的一处私产。

    三进的院子隐于闹市中,前院住着孟纾丞的幕僚和门生,正院自然归孟纾丞,后罩房供护卫小厮们休息和堆放行李。

    穿过院子的第二道垂花门就是正院,从两侧抄手游廊走,就可以进入正房。

    五间正房阔朗敞亮,堂屋待客,西次间作孟纾丞的卧房,与之相连的西稍间是浴室。

    而另一侧东次间和东稍间被孟纾丞命匠人打通了,用隔扇门隔开,一半作书房,一半留给他喝茶小憩。

    这宅子孟纾丞几年住不到一次,但一直留有仆役打理,所以并不陈旧。

    书房灯火摇曳,孟纾丞亲手封好信件,交给护卫:“加急。”

    护卫领命,趁着夜色,骑着快马,朝京城飞驰而去。

    闻谨走进书房,书房内只有慎言帮孟纾丞研墨的摩擦声。

    闻谨低声禀道:“三老爷,陈嬷嬷已经帮那位姑娘换过药了。”

    “嗯。”孟纾丞目光从手里的书函上移开,看向闻谨,“我们还要在兖州待一段时日,你带人把仓库里的行李送到各人的屋里去。”

    原本计划只在兖州待三四日,大件行李未拆封,只拿了日常所需的衣物。

    “是。”现在听这意思估计没个两三个月都回不去,闻谨下意识的就在心里琢磨准备秋衣的事情。

    孟纾丞提笔在书函上作了批注,递给慎言,“送去前院。”

    慎言应声,捧着几张薄薄的纸,朝闻谨笑了一下,从他身边窜了出去。

    闻谨看见慎言跟个猴儿似的,没忍住朝他吹了吹胡子。

    转头带着无奈说道:“慎言给您添麻烦了。”

    闻谨是孟家的家生子,闻慎言是他儿子,十二岁调到孟纾丞书房伺候笔墨,今年才十四。

    “他是个机灵的。”孟纾丞面色看不出任何不喜。

    闻谨还记得当时下面一共送来了四五个小厮,都是府中各大管事的儿子,偏他儿子入了三老爷的眼,闻谨到底还是有几分得意的。

    闻谨一边想着,一边更加尽心:“府里除了厨娘和洒扫婆子,只有一个陈嬷嬷伺候,您看要不要买几个侍女进府。”

    三老爷突然带回来了个姑娘,很多事情来不及准备,闻谨拿捏不准主意。

    孟纾丞往后靠着椅背,手指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笔杆:“从庄子里挑一房人过来伺候。”

    闻谨一愣,那位姑娘位份不明,这活儿怕是不好办啊,不过嘴上还要先承应下来。

    孟纾丞又忽然强调:“从我名下的庄子挑人。”

    孟家公中在兖州也几个田庄。

    闻谨管理着孟纾丞的私产,对庄子在何处何地占地多少亩,里头有什么可用之人都有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在心里拉开一张长长的名单一边琢磨,一边点头应声。

    孟纾丞拿起堆叠在案上的还未处理的书函。

    闻谨默不作声地退下,站在檐下回廊上,看着西次间映着烛光的窗纱,三老爷房里可没人,这可是头一位啊!

    闻谨招了院子的小厮,让他去后罩房找护卫打听打听这姑娘的来路。

    半个时辰后,孟纾丞从书房里出来,走到他卧房门口。

    孟纾丞不喜熏香,只偶尔在屋内放些应季的鲜花,此刻还没有进屋,就能闻到里面飘来一股浓烈的药味。

    “三老爷。”陈嬷嬷欠了欠身

    孟纾丞问:“她怎么样了?”

    “这小姑娘后脑勺破了个拳头大的口子,没及时处理,有些感染发炎,刚下又发烧了,徐大夫包扎了伤口,开了两副药,说姑娘若能在两天内醒过来就不碍事,若是……”剩下的话不需要陈嬷嬷说出口了。

    孟纾丞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往前一步,隔着纱帘,还是看不清屋内的样子,孟纾丞让她进去:“好生照顾她。”

    “是,三老爷也早些休息。”

    *

    次日中午、孟府前院

    “属下的人正盯着申维,方才来报,说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出过门,听说是犯了旧疾,告病在家养病。”

    “属下在济宁城转了一圈,济宁同知去了乌鸣山亲自监督士兵们打捞尸体,知州守在衙门主持亡者亲友前去认领尸体的工作,一切正常。”

    孟纾丞沉声吩咐他们:“继续盯着。”

    如果没有昨夜的事故,孟纾丞也不会多想,但那个姑娘的出现,让整件事都蒙上一股诡异气氛。

    那日济宁开闸,她乘的那只商船是否通行去了乌鸣山?是否就是其中一只沉船?若是,那她是否坠江了?那她又是如何得救的?又为何出现在申府?

    如果都不是,那她在济宁州码头下了船,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把自己弄得那般狼狈?

    孟纾丞揉揉眉心,这一切,只等她醒过来,就能揭晓。

    他正思忖着,闻谨从后院赶来,神色匆匆,脸色微妙:“三老爷!”

    孟纾丞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种感知,有什么东西朝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卫窈窈是幸运的,她第二日中午就醒了,生命无忧。

    但她也是不幸的,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除了孟纾丞。

    孟纾丞是她唯一记得的人,或者说,她记得他的那双手。

    “这种症状目前无药可医,可能日后的某一天姑娘会突然想起往事,也有可能姑娘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找回自己的记忆。”

    徐家世代为医,医术精妙,这位徐大夫是镇国公府府医,他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他知道什么便会说什么。

    卫窈窈趴在床上,无聊地掰着手指,时不时看一眼屏风后面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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