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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吻你千万遍
彼时正值春日, 沈长空记得很清楚,是在五月份,牡丹芍药开得正好的时候。
褚沅瑾已有足足二十八日没有理他, 不管是软磨着求她还是硬闯入她所在的每一个地方,都毫无意外, 被她不耐烦地赶走。
那天正是惠风和畅, 日光温暖,味之斋一如既往的热热闹闹。
褚沅瑾和一众好友包了顶层的雅间, 支摘窗开到顶,大片的阳光倾洒进来, 给满桌的佳肴覆上层金灿灿的光。
一屋子吵吵闹闹, 甚至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正是吃得高兴的时候, 暗红雕花木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众人皆被吓了一跳,闻声往外看去。
男人一身玄衣, 眸色晦暗无边, 戾气极重, 目不斜视地紧盯着坐于主位上的红衣女子。
瞬间一室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更显着雅间外头声音杂乱, 扰得人心都惴惴。
褚沅瑾只觉烦躁, 她同友人玩得好好的,他又跑出来做什么?
还这副死人脸,甩给谁看?
故意叫她丢脸下她面子不成。
“你来做什么?”她瞪视着满脸厉色的男子,毫不惧他。
对上她满含不耐的眸子,男人眼睑低垂,半遮住情绪, 阔步绕过惊诧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的众人,来至褚沅瑾面前,俯身执起她搭在桌面上的小手,无视她的挣扎,扼得极紧。
褚沅瑾胸中气闷瞬间炸开,这么多人看着,他在闹什么?
拿起手边杯盏便朝他泼去,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却是已经收不回来了。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沿着精致的下颌线蔓延下滑,没入衣领,濡湿了大片,可他浑不在意。
大掌抚上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小脸,脸色阴沉至极却放缓了嗓音低声乞求:“阿瑾,别闹了。”
褚沅瑾分明看见那双半敛着的凤眸有一闪而过的湿意,可她撇过脸去,冷冷道:“沈长空,你还不明白么?我早就腻了。”
“腻了?”
男人身上气息彻底冷了下来,宛若冰封,不由分说将漠然的女人拦腰抱起扛在了肩上,走出去时没一个人敢拦。
褚沅瑾就这般被他扛着出了人声鼎沸的味之斋,一路紧紧捂着脸,唯恐被人看出是她。
直至被他抵在了冷冰冰的墙壁上,褚沅瑾怒气更甚,却还未来得及发火便叫人死死压住了唇。
近乎施暴般的凌虐吻法,片刻血腥味便在两人口中四散蔓延,可沈长空丝毫不退,仿佛要将她拆分入骨。
直至怀中的女人哭出声来,泪流了满脸,沾湿了唇角,又苦又涩的滋味将血腥味都盖住,致使沈长空不得不停下来。
男人眼尾红得厉害,眼睫亦是沾了层湿意,不顾她的挣扎去吻她脸上的泪,一声一声同她道歉。
那泪却是越吻越多,流不尽似的,热油一般泼到他心上,可即便被灼得脓疮腐烂鲜血淋漓,疼得全身痉挛,他也不愿放手。
“你怎么能腻?”隐忍的声音发着颤,“不是说要陪我看扬州芍药、洛阳牡丹,不是说……”
男人哽住,再说不出一句话,红着眼看她,眸中湿意几乎要滚落下来。
褚沅瑾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半分动弹不得,咬紧了下颌冷硬道:“假的,都是骗你的。”
假的,都是,骗他的……
她当真是没有心的。
沈长空浑身血液倒流,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极为荒唐地笑了一声,热泪却顺着眼角倏地滑了下来,他慌乱地掏出一直小心珍放于胸口的红色小笺,颤抖着塞到女人垂在身侧的手中。
“阿瑾……”他紧揽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高大的身躯下俯,脊背弓起一个极深的弧。
脸埋在女人单薄的肩窝,不稳的呼吸同涌出的濡湿一起灼着她细嫩的皮肤,“阿瑾,不是假的,不是假的……”
“阿瑾,别这么对我……”
像个摇尾乞怜的大狗,任谁看了都不忍再伤他,可褚沅瑾耐心几乎全然耗尽,用了全身的力气将趴在她肩上的高大男人狠狠推开。
不知是因着她着实使了力气,还是男人身心俱疲,竟是一把便将人推了个踉跄。
她当着他的面,将手中被塞进来的红色小笺撕得粉碎,随手一扬,便擦过男人近乎绝望的脸,四散而落。
“不过是哄着你玩的东西,竟还真值得放在心上。”她泪还没被擦净,却轻蔑笑了一下,狠心道,“沈长空,你若再贴上来,我只会觉着恶心。”
而后再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窄巷,彻底将他丢在了看不到尽头的漫长孤寂里。
那小笺上的每一个字沈长空直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
给子钦的第十三封情笺:
想陪你看扬州芍药,赏洛阳牡丹,到山野最烂漫处,吻你千万遍。
……
可她现下竟在同他道歉,为那些话道歉。
沈长空或许该问问她,从前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真如那日所说,都是假的么?
可他到底是不敢,即便她又趴在了自己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同他说着对不起。
沈长空最初是不需要任何人的,可褚沅瑾替他解围,帮他包伤口,带他出去疯跑,同他说缱绻的蜜语甜言,给他一封封写缠绵的情笺。
她给他灰暗不堪的人生带去光亮,却在他深陷其中时又毫不留情地将他丢掉。
是怪他奢求得越来越多还是她愿意给的越来越少?
必然是怪他。
褚沅瑾怎么会有错?只要她不离开他,错便永远在他。
沈长空只是想要她。
他看着那双愧疚的柳叶眼,说不出一句话来。
褚沅瑾却以为他不信,一张小脸满是懊恼,想同他怀里起来好好同他说。
可起身的动作像是刺激到了他,还未刚直起身子便又被按了回去,抱得更紧。
“子钦,”她放软了声音,也紧紧回抱住他,“我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说罢还觉着不够,在他眼前伸出手指起誓,“这回真没骗你,我若再犯,便叫我唔……”
这吻来得又猛又烈,堵住了她要发毒誓的嘴,再说不出一句句话来。
褚沅瑾只觉胸腔中空气尽数被人抽走,在她以为要被憋死的时候沈长空退了出来,却依旧一下一下轻轻啄着她唇角,“我信。”
“那你原谅我了么?”
“嗯,”他阖上眼睛,艰难道,“原谅了。”
可他有什么资格说原谅?
连恨都恨得低三下四的人,谈什么原谅……
“阿瑾。”
“嗯?”她从怀里抬起脑袋看他,眼中尽是疑惑。
“无事,就是叫叫你。”
沈长空揉了揉她发顶,连让她不要再离开他的话都说不出。
他心中仍是不安,即便事情都在往好的发向发展,和那些破碎的梦境早便背道而驰。
梦中的她说的一点不错,他贪图的确乎是爱,也确乎是不自量力。
可又不知悔改,明知会被再次抛弃还是扑了上来。
她又做了什么呢,不过是勾了勾手指头。
即便是再有千千万万遍,沈长空也会千千万万次奔她而去。
他永远为她所用,应她所求,向她而生。
即便每一回都难逃被抛弃,他也是她一人的沈长空。
——
沈长空到底没去大理寺,喂了第二次药后褚沅瑾便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腰腹还有些异样,但说不上多疼。
秋书做了些清淡的米粥,褚沅瑾不愿躺在床上吃,想去外间的圆桌旁坐着。
虽不知为何,沈长空还是依了她,想要将人抱出去却被摆手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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