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1/1)

    ——

    褚沅瑾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她左思右想,不弄清楚心里实在憋得难受。

    若那手帕真是旁的女子的,她就是再如何喜欢他这张脸和现在的别扭样子,也必定再不会纠缠于他。从此便井水不犯河水。

    可若那帕子当真是她的……

    褚沅瑾不敢深想。

    也就是前后脚的工夫,沈长空刚到府上褚沅瑾便也到了。

    这回她倒是没带什么东西,手上空落落的更是有些无所适从。本是想着好好问个清楚,可临近了他身边却突然有些退缩,不想问了。

    昨日已经为此闹过一场,今日又来不屈不挠,多丢人……

    她何曾这样过?

    他也没那么重要罢……

    可还未待她的心理斗争分出个胜负,立于眼前的男人却是先开了口:“那帕子……”

    褚沅瑾倏然抬起头来,一双晶亮的眼睛紧盯着他,显然是对这事极有兴趣。

    若细心看便能发现,她那眸中还藏了些忐忑。

    沈长空剑眉舒展,凌厉的凤眸不自觉染了层暖色,垂首看着她道:“是我母亲的。”

    “你阿娘?”褚沅瑾睁大了眸子,一瞬间多种情绪交织而来,她竟有些分不清是诧异多些还是喜悦多些。

    沈长空将她神色尽收眼底,点头应了一声。

    “你怎么不早说!”喜悦过后褚沅瑾突然有些生气,害她夜里胡思乱想都没睡好觉……

    那帕子若是他阿娘的便也说得过去,只是褚沅瑾着实没想到,他竟也是个会将阿娘的东西放在胸口好好保管的大孝子。

    沈长空同她都是自小丧母,可二人极为不同。褚沅瑾每每想到阿娘便要落泪,须得周围一群人哄着捧着安抚她,她对阿娘的喜欢和想念从来都是不遮不掩。

    而沈长空,他自小便是什么苦都不肯说的,褚沅瑾也从未听他主动提起过母亲,却没想到这隐忍的背后竟是这般沉重而刻骨的思念。

    从愤怒到心疼,她竟只用了一瞬间。

    像是昨日之事根本便没发生过那般,她伸出小手轻扯男人袖口,试探道:“你想不想你阿娘呀?”

    阿娘……

    捕捉到这两个再稀疏平常不过的字眼,沈长空心口骤然紧缩了一下,淡声道:“不想。”

    此刻他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已然突起,褚沅瑾不再问他什么,转而伸手将他紧握成拳的大掌覆盖,包裹在她小小的掌心里。

    男人手大,即便她两手合于一起也没法子完全包裹,褚沅瑾也并不在意,只是捧着他的手轻轻吹气,一如小时候那般。

    彼时沈长空刚进宫,沉默寡言,性子不讨人喜欢,便时常被捉弄。

    御花园里头有个假山湖,湖面很大,每值深冬会结厚厚一层冰,故而常有些皇子公主带着宫女太监们过去玩。

    那日不知怎么的,湖面之上很不显眼的一处竟是裂开了一个缺口,恰好能掉个人进去。

    不合群的沈长空便被引了过去,一月份的隆冬时节,他们将他狠狠推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这扑通一声绝不算小,褚沅瑾当时正在不远处堆着雪人,听见声赶忙跑了过来。

    她那时才多大,小小一只,扎着圆鼓鼓的双髻,绯色斗篷上一圈儿雪白雪白的狐领,瞧着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可就是这么个糯米团子边斥责着湖面上闯了祸事的众人,边吩咐侍卫下去救人。

    沈长空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她,那时殿内火盆燃得旺盛,可他浑身冰凉。

    涉事的皇子公主已然在周边围成一个小圈同他致歉,显然是被圣人训斥了一顿,更别提在场的太监宫女,无一不领了杖刑。

    是褚沅瑾为他出了头。

    她的手也暖暖的,还很软,覆在他掌上显着那样小。

    “手怎么这么凉呀?”她边说边捧着他的手凑在唇边轻轻哈气,“这回暖和了罢!”

    ……

    “大夏天的,你手怎么还这般凉?”

    娇柔的女儿音取代了糯糯的小奶音,响在他耳畔。沈长空回过神来,未待说什么便听她又道:“无妨,我给你好好暖暖,我也好凉快凉快。”

    说罢便一改方才覆着他大掌的姿势,转而将五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头挤进他指缝里,与他紧密相贴,十指相扣。

    他不愿多说的事情,褚沅瑾向来不会多问,像这般把自己的温度带给他,或许能给他一丝慰藉。

    沈长空没有挣扎,此时此刻,他不想推开她。

    他便这般执着她柔软而温暖的手,走过了灰白鹅卵石小道,来到了衢清堂。

    这是沈长空的寝居所在,也便只有褚沅瑾一人能来去自如。

    她指甲轻轻摩挲了下沈长空与她紧握的手抬眸看他,男人坚毅的下颌棱角分明、线条流畅,即便从这个角度来看依旧无可挑剔,是极为英气却不失干净的长相。

    除了他,褚沅瑾再找不出第二张这般合她心意的脸。

    许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男人微低下头来看她,褚沅瑾便笑眼弯弯,一脸狡黠,“哥哥带我去你寝房,不太好吧?”

    登时便察觉到攥着她的大掌紧了紧,几乎要与她骨血相融。

    轻蹙起眉头“嘶”了声,褚沅瑾抱怨道:“已经够紧了,你怎不知道满足?”

    男人怔了一瞬,面上表情依旧平静无波,可褚沅瑾分明看到他耳根蹿上了一抹红。

    无言了半晌才将视线从她恢复了鲜妍的红唇上移去,哑着嗓子低声道:“别叫那个。”

    “哪个?”褚沅瑾笑出两颗明媚的小虎牙,丢开与他十指相扣的手踮起脚尖去一下一下轻点他下巴。

    “说呀。”她不依不饶地倾身问他,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一身官袍长身而立的男人难得的显出了丝局促,便是如何都吐不出那两个字。

    太娇了。

    见他这般反应女子笑容依旧不减,打趣他道:“你不是喜欢人叫你哥哥?”

    沈长空眸色暗了暗,很快便隐去。

    他是喜欢,可时候不对。

    垂首看着面前巧笑嫣然的女子,又想起那回被她碰到旁人这般喊他,沈长空空荡的胸腔仿佛被塞上一团软软的棉絮,巨大的满足感瞬时包裹了他。

    第二次了。

    她为他吃醋,已是第二次了。

    他破天荒地敛了敛眉目,解释道:“不是……不是臣让她叫的。”

    褚沅瑾“唔”了一声,并不在意他收之于口的自称,“那我们子钦的魅力还真是大呢,一个两个的都喜欢你,不愧是本公主看上的人。”

    她说,我们子钦。

    沈长空心脏不可避免地为这几个亲昵的字眼而重重颤了一下,与此同时,一张尚未完全长开却总是故作桀骜的少年脸陡然跃入脑海,沈长空这才清醒了些许。

    从前每每同他提及那个小乞丐,褚沅瑾总是会说,我们阿渊。

    “我们阿渊昨日救了只小犬。”

    “我们阿渊好像有点想爹娘了,我分个月饼给他吃。”

    “我们阿渊如今比我都高了!”

    ……

    她说一个两个的都喜欢他,可他的魅力从来比不过她大。

    沈长空从喉腔发出个极为敷衍的单音节,算是回应了她这句话。

    这让褚沅瑾有些恼火,她警告他,“但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听到没有?”

    男人心口紧了紧,漆黑的凤眸暗潮翻涌,却没回她这话。

    他早便是她的了,只是她不要罢了……

    褚沅瑾追了上去,同他进了寝房。

    沈长空的寝房极为简洁,单调到不超过三种颜色。物品摆放亦是规规矩矩,虽大气却没什么吸睛之处,不免有些沉闷乏味。

    说得难听些,一点人气儿没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