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1)
她得谨慎。
褚沅瑾闻言移开同沈长空对视的眸子,转而看向她这个自以为是地耍着小聪明的妹妹,忍不住重新笑开,笑得露出两颗明晃晃的虎牙,在西斜的余晖中极为夺目。
她这么一笑,禇文心便懂是怎么个意思。可她咬了咬唇,可怜道:“文心去阿姐那儿可是不方便?”
“不方便”二字她咬得极重,褚沅瑾若看不懂这把戏,那她这十九年可算是白活了。
只是……
她笑眼弯弯,漫不经心看了沈长空一眼,不在意道:“确实是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怎么不方便?
谁不知她褚沅瑾爱男色,好享乐。外头对她这公主府传得更是神乎其神,最离谱的竟有人说府中虽无面首却男倌上千,安阳公主朝三暮四,便是这上千男倌也不够她消遣。
思及此,褚沅瑾提了提唇角,自己可真有能耐。
禇文心没想到她竟蠢得直接上套,只是还未待再开口说什么,沈长空便已满目寒霜,余光扫到一旁站着的于渊,眸中情绪更是难辨,只朝储文心颔了颔首,再没看褚沅瑾一眼便转身离开。
空气中静谧了刹那,铺天盖地的喜悦卷进储文心胸腔。
她同褚沅瑾站在一起,沈长空却只同自个儿道了别,理都没理褚沅瑾!
天晓得她有多开心!
褚沅瑾也没想到,他竟是一点脸面也不给她留了,不过是年少时有过那么一段情,哪用得着这般忸怩。
不知怎的,脑海中恍然闪过最后一日见到沈长空时那张绝望而颓丧的脸,几乎是放下所有骄傲与自尊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她。
褚沅瑾微怔了怔,可她当日是如何同他说的来着?
画面明明都在脑子里,声音却朦胧渺然,怎么都清晰不起来了。
总归是极难听的。
可那也不能全然怪她……
回过神来,褚沅瑾抬了抬眉梢,居高临下地看着储文心。
伸手轻拍了拍那张竭力掩饰下依然欢欣雀跃的脸,她轻嗤道:“若这是褚景同的意思,我劝你们趁早收收这心思。我活一日,他便不能如意一日,知道么?”
褚沅瑾唇角依旧轻轻勾着,可储文心只觉犹如一条毒蛇在脊背之上游走,凉意直渗到骨子里。
她猝不及防便打了个寒颤,望着褚沅瑾纤细婀娜的背影紧了紧手掌,指甲掐进皮肉里,陷出一排小小的月牙印。
而那边褚沅瑾已经上了马车,懒懒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好像方才碰到沈长空只是一段再正常不过的插曲,并不值得在意。
可直直扫视在她脸上的视线即便闭着眼睛也无法忽视。
终于,褚沅瑾忍不住睁开了眼。
“怎的了?”
“公主是不是又对沈将军生了心思?”于渊双手环胸,轻抬着下巴看她,面上还带了几分纠结。
“什么?”褚沅瑾笑开,“你从哪儿便看出来我又生了心思?”
“从公主方才的所作所为。”于渊幽幽道。
人家一张脸从始至终冷着,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她却上赶着说话,这不是又生了心思是什么?
褚沅瑾不看也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用你这榆木脑袋好好想想,若是褚文心真嫁了沈长空,受益者是谁?”
受益者?
于渊垂眸,一身银白圆领袍平白给跳脱的少年郎带来点懵懂温润。
他难得沉下心来仔细思索了一番。
原太子褚景修逝世后圣人并未再立储君,要说早些年的时候,三皇子褚景湛更为得势,在朝中几乎是以一边倒的优势死压着旁人。可近两年五皇子像匹黑马迅速崛起,亦是有了不少追随者,王文远便是其中之一。
而六公主褚文心与五皇子褚景同皆为丽妃所出,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如今沈长空手握兵权,又掌管禁军令,若能为褚景同所用,那东宫之位便再无人能与其相争。
褚沅瑾向来不喜褚景同,这般便能说得过去了。
见他一副了然的表情,褚沅瑾轻笑了笑,“还不算太笨。”
“可那也难保公主不会动心。”
“为何?”
“呵,”于渊阴阳怪气地笑了声,“沈将军生了那样一张好皮囊,公主只怕撑不了多久魂儿就被勾走了。”
想起那张目无一切的脸,褚沅瑾心中一阵憋闷,嗤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听说过么?本公主何时那般没骨气?”
第4章 比从前有趣多了
马车辚辚,行过闹市。
褚沅瑾撩开车窗锦帘,纤纤素手懒懒搭着,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层莹润的暖色。
窗外两个孩童你追我赶,嘴中不忘嬉笑着哼唱小调——
王氏书香门,
闻脂抛墨恩。
远道短无痕,
色令次儿昏。
跑着跑着倏然被一状汉逮到,那人长得凶神恶煞,瞪着小童不管不顾地呵斥道:“黄口小儿!谁教你们唱的!”
两个孩童被吓得哇哇大哭,哼哼噎噎半句话说不出来。
褚沅瑾唇角勾了勾,别看雪砚平日里不急不火的,正经事上动作倒是挺快。
她抬眼朝于渊示意,于渊不明所以,还当她是要管闲事。便掀帘而出,扶她下了马车。
褚沅瑾果真朝那边走过去,轻蔑道:“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欺负孩童,我看你这身膘是白长了。”
那壮汉闻声抬头,刚要破口大骂便对上一张姿容卓越的芙蓉面,饶是他跟在王文远身边见过美人无数,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绝色。
且这女子穿着气度皆是上上乘,指不定是哪个大人物府上的贵人。
他不敢得罪。
“这事同娘子无关,奴只是询问些事情。”
“询问些事情?”褚沅瑾揉了揉那女孩毛茸茸的脑袋以示安抚,淡淡道,“你问他们没用,这藏头诗早已传遍大街小巷,小孩子能懂什么?不过是有样学样,人唱他也唱罢了。”
“况且,”不等壮汉开口,她又轻笑一声开口,“你家主子什么样儿,你们做奴的还不清楚?”
那壮汉终于面色一变,一阵劲风闪过,褚沅瑾差点便被锁住了喉咙。与此同时,两个小孩脱了掌控,哭着拔腿便跑。
于渊将人死死按在地上点了尿穴,清澈的眸子抬起,笑得一脸得意,像是在同她要邀功要赏。
“你可知我家主子是五皇子的人?!我回去定禀告主子,叫五皇子将你们碎尸万段!!!”壮汉尿了一身,边激烈挣扎高声怒吼道。
“褚景同?”她同于渊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后猛然扬手扇了壮汉一巴掌,轻轻抚了抚泛了红的手心,扬唇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叫他选一具自个儿喜欢的棺木,别等到做了鬼还住在丑房子里头,我可不会善后。”
——
次日。
平康坊南曲,陈春柳家。
一厢房内熏香袅袅,馥郁逼人。暗红纱幔半遮半掩,轻轻晃动间,暖色日光打在女子衣衫半褪的光滑后背上,映出一片破碎的残影。
圆润肩头下方展翅欲飞的蝴蝶骨上,慢悠悠被镀上层暧昧至极的光。
清俊秀逸的小倌跪在床边,白玉般的手指灵巧剥着多汁的葡萄,不紧不慢一颗颗喂到那淡色的红唇边。
一刻钟过去,褚沅瑾精致的唇妆都花了些。因着色浅,朦朦胧胧的有些模糊,倒不显着狼狈,只平白添了几分令人心照不宣的媚态。
“外头什么动静?吵得我耳朵疼,”她抬了抬那双微微上扬的柳叶眼,神色中颇有些不耐烦,“带我去瞧瞧。”
小倌听了忙放下果盘,洗净沾了葡萄汁水的双手,讨好地替褚沅瑾穿上柔软的珠花绣鞋。
可这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就坐在那懒懒地斜着,勾人的眼睛万般风情地盯着人瞧,手都不愿多抬一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