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1)

    “病恹恹?此话怎讲?”说话的这位满面疑惑,这立下赫赫功劳的战神将军,竟是个病秧子不成?

    “唉,兄初来长安有所不知,当年沈老将军镇守辽东,将侧妃同次子都带了去,我们少将军那时体弱,同王妃留在怀安王府,后来王妃积郁成疾而逝,少将军就被圣人接进了宫。”

    许是说得有些口渴,他吞咽了两下接着道:“说来也怪,自进了宫,少将军的身体竟是一日日好了起来,十六那年便已掌管了禁军令。再后来,沈老将军战死沙场,少将军袭了王位,又自请带兵,这才成了如今的少将军。”

    “原是这样。”

    “你们说,”又有人开了口,兴味堆了满脸,“明日庆功宴上安阳公主同少将军碰了面,会不会干柴烈火,旧情复燃?”

    “旧情复燃?可别了罢,当初闹得那样难看,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人都干不出再去吃这等屈辱回头草的事儿。”

    旁边有人附和道:“是呐,再者说了,少将军正是青云直上步步高升的好时候,娶谁也不能娶公主啊,这不是自毁前程么?”

    几人碰了碰酒樽,正打算换个话头来说,却见一身着白衣、体型瘦弱的男子提着鎏金莲纹执壶步伐不稳地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清醒时还勉强装上几分的礼节却是半分也无了。

    这人是礼部侍郎家的二郎,名叫王文远,长了一副清流书生的正经模样儿,却是最爱往那平康坊里头钻,甚至连强抢民女的事儿都干过不止一次。

    当然,在他老爹眼前又是另一副嘴脸了。

    只见他又猛灌了几口清酒,醉醺醺高声道:“说到这安阳公主,谁不知她美艳娇纵驭男无数,这样骚的女人,该是何等的销魂滋味儿?”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酒嗝儿,令人作呕的气味也随之传来——王文远这厮吐了一地。

    一阵凉风吹起,那味儿霎时飘散,众人皆是掩住了口鼻。

    可王文远浑然不觉,抬手拿袖子往嘴边随意一抹,迷离的小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个极为猥琐的笑来,“可真真是个荡.妇,终有一天,王某也要去试试这最最尊贵的东阳第一美人的床上功夫。”

    画舫上依旧喧嚣热闹,可这一隅却陡然鸦雀无声,静得瘆人。

    听了这话,哪儿还有人敢在这席上多待,顷刻间便如躲避瘟疫般慌忙起身,四处在这画舫上寻找新的容身之地。

    方才王文远那一番话指不定多少男人都在心里想过,可敢说出来的却是没有一人。

    毕竟那安阳公主荣宠加身,是当今圣上一手捧到天上的金枝玉叶。

    此等大不敬之言,传了出去轻则杖刑,重则毙命啊。

    王文远今日之失态,可见真真是醉得不轻。

    这厢王文远还在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说自话,句句不堪入耳,肮脏至极。

    却没瞧见一梳着双丫髻的黄衣婢女与人流分开拐进了旁边那隔间里。

    “咚咚——”

    伴随着娇娇软软的一声“进”,枣红雕花木门吱呀而开。

    第2章 一颗真心被人碾碎了践踏……

    从懒懒倚靠在窗边的绿衣少年身边过去,里头坐着两位女子。

    左边那位身穿桃粉色齐胸襦裙,斜红几近入鬓,相貌平平,画着时下最流行的酒晕妆,是为平康坊南曲陈春柳家的头牌,江雪砚江都知。

    右边那位却是妆容极淡,远山眉、柳叶眼,细直而挺的鼻梁嵌在那样一张小巧至极的面庞中央却丝毫不显突兀,倒是为之增添了几许精致。再说那张樱桃小嘴,本该是涂上鲜红口脂,可偏偏色浅,还泛着层水灵灵的光。

    发是女儿发,妆是女儿妆,身上却穿了件豆绿色男式圆领袍,脚上又踩了双鹅黄缎面软绣鞋。

    这副打扮在长安并不出奇,女子出门着男装,至于妆容发髻,如何好看如何来,也算是种另类的时兴装束。

    即使这女子长了张姿容绝色的芙蓉面,也是任谁也想不到这便是那传闻中美艳娇纵的安阳公主。

    美倒是美,这“艳”,却是不好说。

    她素手轻轻挥了挥,脚边趴跪着捶腿的男倌便极有眼力地停了手,继而往后微退了退。

    “可瞧见了?”

    黄衣婢女道:“回公主,婢子瞧清了,那人是礼部王侍郎嫡次子,吃醉了酒,现下还在隔壁未走呢。”

    “唔,原是王二郎啊。”

    “这王二郎看着人模狗样的,”江雪砚面有气愤,语调却轻缓,“却是个极恶心人的。”

    窗边那少年眉宇紧蹙,仿佛已是极为不耐,自他做褚沅瑾的贴身侍卫以来,这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地玷辱她。

    “管他是王二郎还是什么刘大郎,阿渊去杀了他为公主解气。”

    “小小年纪,成日里喊打喊杀,谁教你的?”褚沅瑾勾起唇角,露出两颗小小尖尖的虎牙,微微上翘的柳叶眼弯成一对月牙儿,带出股天真的妩媚来。

    江雪砚分梢眉蹙起,满是不解。

    “那便这样放过他?”

    照江雪砚多年来对褚沅瑾的了解,此人虽待身边人亲厚,可她向来眦睚必报。随随便便放过,着实不是她的作风。

    褚沅瑾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漫不经心笑道:“杀了多不解气,未免太便宜他了。”

    果然,在这人身上,就没有“放过”这一说。

    “那公主打算如何惩治那厮?”

    只见褚沅瑾笑容更甚,朝她勾了勾手指,江雪砚意会,起身走了过去。

    褚沅瑾合手附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也不知到底说了什么,惹的那妆容精致的姑娘连连失笑,颤着肩膀道:“公主可真损,雪砚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于渊眉头蹙得更紧,“说什么呢?人不让我杀,话都不让听了……”

    这语气酸不溜叽,还憋屈得很,褚沅瑾忍俊不禁,神秘笑道:“小孩子瞎打听什么?”

    于渊十五的年纪,属实算不得多小。可他五岁那年被褚沅瑾从一堆破衣烂衫的小乞丐里头捡了回来,无论长多大又如何做出一副大人模样,褚沅瑾始终都觉着于渊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

    不知过了多久,画舫上曲乐谈笑声渐弱,日头也近西斜。

    若再不走,便赶不上在宵禁之前回去了。

    江雪砚同那小男倌早已经离开,可眼下褚沅瑾却丝毫没有要动身的意思,方才那黄衣婢女便有些拿不准,猜测明日的庆功宴公主是不是不想去了。

    黄衣婢女名唤秋书,是褚沅瑾的贴身婢女,想到三年前的光景,她迟疑着上前问道:“公主是想回宫还是去乐游原的别苑?”

    乐游原与曲江池不过四坊的距离,若是去那儿,便还能再待上一会儿,若是回宫或是别的府宅,即刻便得动身了。

    这话方一问完,褚沅瑾便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对着身后道:“回宫。”

    她身量纤细高挑,走起路来衣袍轻摆,自得中带着说不出的媚态。

    可秋书在后头跟着,总觉那抹倩影有股不易窥察的落寞。

    于渊不懂姑娘家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心里依旧憋闷得很。一想到王文远那贱人满嘴吐粪,他便压不住心里的火。

    路过隔壁时终还是停了下来,同秋书耳语了一番,待看着那主仆二人走远才踹门进去。

    酒味同呕吐物的恶臭混杂在密闭的空间里,门一开便铺头盖脸直冲于渊而来,少年咬了咬牙,握紧的拳头发出嘎嘣两声响,还未待王文远抬头便招呼了过去。

    那具瘦弱不堪的身躯霎时便倒在地上,捂着脸哀嚎却如何都看不清面前人是谁。

    全是重影。

    “哪来的狗奴!”他捂着被打得抽搐的脸,话都说不完整,“你,你可知道我是谁……”

    话没说完便嗷嗷两声被打得彻底开不了口。

    于渊没那个耐性听他放屁,提着衣领半拽起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的人,冷冷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王文远不知是醉的还是被打的,早就神志不清。

    只是模模糊糊中被那人狠狠摔在地上,本就挂了彩的脸磕在桌案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于渊似是还不解气,单手狠按在那血口上,眉眼之中满是戾色,继而抬腿猛踹在人身上,力道之大使得地上那具单薄的身躯滑出去老远,“砰”的一声撞在舱房壁上,直吐出口血来。

    而那如松如竹的青涩少年只抬了抬琥珀色的眸子,掏出锦帕一根一根仔细擦拭手指。

    终于,将那染了血迹的帕子一丢,轻蔑啐了声:“腌臜。”

    ——

    次日,庆功宴上,朝中重臣皆至,只为给这位立下血马战功的将军接风洗尘。

    放眼席上,除开皇子臣子,也不乏有些女眷。

    这位曾经的少将军如今早已及冠,人说成家立业,他功业已立,便只待成家。

    今日这些女子个个姿容秀丽,端庄大方,家世样貌皆是上上乘,即使明面上不说,可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她们无一不是为沈长空而来。

    可这庆功宴的主角却迟迟未至,个别年长些的高官便有些失了耐性,心生不满。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