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4(1/1)

    马鞭用力一挥,棕马立即冲入重重细雨与黑雾中。

    冰冷的雨水像冬日的冰渣子迎着打在面上,也透进层层衣物,冰得就如同她现在沉落的心,心沉到最底下,再无处可去。

    真就这么走了,留萧烨泽在这里挡着吗?

    江檀会杀了他的……

    不行。

    沈芷宁狠狠咬牙,目光逐渐转为坚定。

    她要赌一把。

    一下紧拉缰绳。

    马匹嘶鸣。

    虎口瞬间被磨出血,沈芷宁再拉缰绳,掉转马头,直奔向反方向。

    **

    “主子,”孟岐策马而回,禀道,“前方路段虽被雨水冲刷过,但些许痕迹还留存,确有一队人马经过,且前方就有一镇,若他们全速而来,应是差不多今日能到此地,许在前方留宿。”

    乌压压的一片人马前,男子高骑于马,淡漠抬眼,露出了黑袍底下那平静的面容。

    手稍抬起,即要下令全力追击。

    突然,远处马蹄声就着雨声阵阵而来,愈来愈近——

    一人飞快从前方黑暗中冲出,勒马横挡于众人前,江檀看清马上之人,眼神微动。

    这么狼狈的沈芷宁少见,身上衣裙湿透、下摆处沾满泥污,头发凌乱,发丝还紧贴鬓边,可那双眸子却比以往更坚定无畏。

    “原来是你啊……”她似是恍然大悟。

    这身黑袍,就是那日吴州听说书,她与秦北霄躲在包间,亲眼见一人被黑袍男人杀死,原来是他啊。

    “是我。”江檀明白沈芷宁这话何意,淡声回道。

    说罢,又毫无情绪道:“萧烨泽不是说奉陪到底,现在让你出来拖延时间,自己反倒逃跑了吗?”

    “你既然知道我在拖延时间,却没有上去追,”沈芷宁回问道,“我倒要问问你何意。”

    “书信只会在你身上,我又何需去追其他人。”

    孟岐听自己主子说完了这句话,即明白现在前方挡路的沈芷宁身上就带着书信,要杀了她,把信拿到,想着,就要拔剑出鞘。

    然而手臂一麻,江檀剑柄已将其震回。

    他的视线一直在沈芷宁身上,慢声道:“你是个聪明的,应该知道自己逃不了。我要拿书信易如反掌,我不想对你动手,只要你主动给我,你和萧烨泽我都可放一条生路。”

    沈芷宁笑了,笑了一声后,认真地问:“三年前,你射杀我师父时,有没有想过给他一条生路啊,江檀。”

    江檀不语。

    沈芷宁眼睛酸胀得厉害,继续质问道:“你搭箭弯弓之时,有没有想过他也是你的先生,教导过你,爱护过你,你三箭射过去,他得有多疼,你就这么杀了他,你就这么杀了他……那时,你就没有想过给他一条生路吗!”

    江檀声音无任何波动道:“我再说最后一次,书信给我。”

    “你不是说了吗,信就在我身上,”沈芷宁道,“你要拿就自己来取!”

    说罢便调转马头。

    江檀眼风转冷,持鞭驾马立即跟上,速度之快,犹雨中劲风,沈芷宁还未出半里地便被他从马上拽下。

    “萧烨泽倒狠心让你来拖时间,现在人也应该逃了,他怎么不想想你的死活?”江檀将沈芷宁拽到跟前,冷声问,“今天要么信留下,要么人和信一起留下。”

    “简直笑话。”

    沈芷宁说着,便要抽出萧烨泽给她的佩剑。

    “你干什么?”江檀抬手就将佩剑夺过,然架不住沈芷宁顺势拔出了他的剑,抵在了自己脖颈上。

    “信就在我身上,”沈芷宁冷眼看着江檀,倒退几步,将剑更深地划向皮肤,“你要便来拿。”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江檀眼底暗沉,覆着一层薄怒,“你在拿你自己威胁我?”

    沈芷宁不说话,微抬下巴,眼中冷意不减。

    而那柄锋利的剑上已有血迹,方一沾染就被雨水冲刷,但江檀看得仔细,越是这般,从未有过的怒火烧灼着心口:“好,非常好。”

    尽管这么说着,但话音还未落,江檀还是单手上去,意在拿下沈芷宁手中的剑。

    在被他碰上之即,沈芷宁倒退一步,剑刃往肌肤更深,血流得更多了,使得剑刃斑驳,剑光黯淡,甚至鼻尖都带了些许血腥味。

    “你是想要试试你夺剑夺得快,还是这把剑割断我脖颈割得快吗?”

    昏暗雨夜下,见她雪白脖颈美丽又脆弱至极,大掌紧握就可折断,更别提这把削铁如泥的寒光剑,稍有不慎,她就会命丧剑下,何况是她有意为之。

    这是面对死亡,可她的声音很平静,那双眸子也很平静。

    而江檀不复以往淡然,那团怒火烧得他全身发痛,可真撞上了她平静的眼神,他渐渐冷静了下来,逐而是一阵悲凉袭来。

    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

    他并非没有想过如果沈芷宁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如今真到了这个时候,她未崩溃大哭,或是红着眼要杀了他,而是眼下这般。

    他说不出什么感觉,他盼望着能在她眼中发现一点恨意。

    恨意总比悔意好啊。

    可没有,唯有陌生,或者说带有悔意的陌生,剐着他的每一寸皮肉。

    陈沉说她怕脏了自己的手,他明白这是句怒话,沈芷宁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可她不会说,未必不是这么想,现在宁愿这柄剑朝着自己的脖子,也不朝向他,那不就是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吗?

    江檀忽然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只不过这笑非往日般温和,而是沁着一点讽意。

    夜色过暗,沈芷宁看不清他面容,雨声过大,她也没听见他的那一声叹息,只见他拉下黑袍帽檐,遮住了半张脸,随即上了马。

    “你走吧,”他道,“但下次,我不会再放过你。”

    马蹄声远去。

    沈芷宁松了剑。

    她赌赢了。

    随后,未顾脖颈上的伤口,径直上马,去往萧烨泽的方向。

    第99章 你来了

    “杜大人,陶大人又送……

    “杜大人, 陶大人又送来一封请帖!”

    都指挥使司的士兵飞快进府,将手中请帖呈给站在廊下的杜砚。

    杜砚仿佛就在等着这封信,抖搂着袖子, 赭色袍拂过请帖, 不想接偏又不得不接,不耐地拿起进屋:“来的第三张,大人还真是说对了, 那今日不去也得去了。”

    他们来楚州不过几日, 楚州知州便送来了三张请帖,无不是邀约相见, 前两次都给拒了, 今日竟还再来一张。

    “这么迫不及待,看来京中情势不好, ”秦北霄视线还在桌案上的楚州城防图上,声音淡淡,“也差不多是时候应他的约。”

    “何为京中情势不好?”杜砚翻开请帖一看,唇角多了丝讥讽, “居然还是邀去操练场看练兵,真把人当傻子!”

    “陶元勋把人困在楚州,要的不就是杀人灭口, ”秦北霄轻扫了一眼杜砚手中的请帖,眼底嘲意渐起, “再不快点把我等解决,京内见不着我等回京,还会派遣兵卫过来,那时下手更难,所以可不就是京中情势不好。”

    说罢, 秦北霄接过那请帖,看了一眼后:“好一个练兵场,刀剑无眼,到时候死人了权当意外,他倒也想得妙。”

    未合上,便随意撕了,秦北霄继续看城防图,指着东南城门道:“以宁州永安军的行军速度,最晚亥时至楚州岐山。在亥时之前,要活擒陶元勋并问出其幕后指使。”

    “陶元勋这个人,外强中干、懦弱无能,不难逼问。可楚州都护徐策还有点脑子,两个人在同一条船上,陶元勋若出事,他必出兵,在那时,我等得有一战之力,否则撑不到宁州的援军。”

    “最次为于楚州同归于尽,中则斩陶元勋首级出城回京,上要活擒陶元勋与徐策、引楚州军至岐山,凭地势高低与宁州军、可试试一网打尽。”

    杜砚面色讥讽散了几分,明知今日乃生死之战,可听秦北霄这一番话,被困于楚州多日的郁闷竟一扫而光,大笑道:“那自是上为最佳!”

    午后天色阴沉,乌云压得极低,似随时都会有场暴雨来临。

    尽管如此,陶元勋依旧派人来请秦北霄前往操练场。

    到了操练场,陶元勋看着秦北霄身后的都指挥使司的士兵,皮笑肉不笑道:“传言秦都指挥使伤了手,不会武,可就算不会武,也不用这么多士兵保护着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