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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反应过来,就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萦绕是熟悉的味道,是今早那清淡药香中夹杂书墨的气息,她还未开口说话,就听见秦北霄诧异与微怒的声音:“你来此处作甚么?”
沈芷宁更疑惑了:“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此话未说完,秦北霄看向屋门的眼神凛冽,一把拉过沈芷宁推开木柜旁的屏风,原来这屏风与木柜背后还有一隐秘处,若不仔细探查还真发现不了。
秦北霄带她躲进了这一狭小空间,一下光亮被屏风遮挡,世界变得昏暗。
动作太快,沈芷宁都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能清楚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什么都不对劲,让她过来这事也不对劲。
她不敢说话,悄悄看了一眼秦北霄,他一直注意着雅间内。
未过一会儿,雅间的门突然开了,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面黄肌瘦,带着长途跋涉的那种无力与疲惫感,但尽管这样,他还是非常谨慎,关门之时还四处张望有无人看见,进了雅间后也未立马坐下,而是视线四处扫过后,发现没什么问题,才松了口气似的坐在了榻上。
坐榻上时,还小心翼翼捂着怀中的东西。
沈芷宁不知这中年男人是谁,也不知秦北霄为何要在此处等这个男人,她觉得秦北霄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本以为秦北霄在沈家的这段日子是没有任何动静的,是之后在京都一鸣惊人,或许是她想错了,他在沈家可能就已经部署。
而前世,他令杀官员九族,杀得高门前的石狮子都染上了鲜血,无数桶清水都冲刷不了门阶前的血渍,都是明面上通敌叛国的人。
他如此痛恨,恨得都让闻者心悸,那沈家的覆灭,会不会有他的推波助澜?
可他知道沈家的事,东门大街上也清楚她是沈家的人,以他的性子,应该巴不得她死无葬身之地才是,怎么还会多此一举要帮她?
沈芷宁已想得混乱,未理清头绪,思绪被雅间的再一次开门拉了回来,这一人的进屋,让秦北霄的面容顿时变得冷峻至极,眼神更是出现了几分肃杀。
沈芷宁顺着视线看过去,进来的男人身披黑色斗篷,看不清他的脸,但身形高大挺拔,有着说不出的独特贵气。
这男人一进来,中年男人诧异至极。
随后立马恭敬起身,哈腰鞠躬,甚至整个人都快要匍匐在地上,再将怀中捂着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封信封,皱皱巴巴,有污渍有血迹,可见一路藏着掩着,到今日送到这里,有多艰难险阻与苦难。
中年男人双手捧着信封,有如供奉神明般献上信封。
那男人从黑色斗篷中缓缓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完美无缺,每一处每一丝都透着贵气,连衬得那覆在手上的黑袖都尊贵了起来。
轻搭上那脏信封,形成了极为不适的违和感。
见男人接了信封,中年男人很是高兴,语无伦次开口道:“……没想到今日能见到您……京都虽有不少人落网,但个个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未透漏。”
“哦?”那男人说话声音似乎有些分辨不出男女,那一个字的反问还带了点笑意。
中年男人以为面前人不相信他说的话,连忙又道:“无人透露,但牵扯出了不少人,圣上大发雷霆,一个都没放过,下官、下官是有人替下官脱罪,圣上信了,才放了下官……下官这才马不停蹄带着潼川城防图过来。”
男人甚至都未打开那信封,轻笑出声:“一个都未放过,却放过了主谋的你。”
中年男人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您的意思……您的意思是……”
说话声戛然而止。
躲在暗处的沈芷宁瞬间睁大眼睛。
看着那男人的黑袖中滑出匕首,狠狠刺入中年男人的胸膛,鲜血立刻涌出,他那双完美无缺的手握着匕首又于胸膛中旋转了一圈。
中年男人瞳孔突出,满脸的狰狞与不敢相信,以及满口鲜血。
他拼命挣扎,他抗拒,他想逃,他就算被刺了那致命的一刀,还是用力推开了男人,想往门口逃去。
随后男人有条不紊地又是几刀,雪白的壁上唰地一下子,多了几道血迹。
用力之狠、下手之毒,看得沈芷宁的身子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那一瞬间,甚至都感受不到身体任何部位的存在,全然控制不住自己,应该要闭眼的,可却只能死死睁着。
这时,她的眉眼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是秦北霄的手,带着属于他气息的手。
那一瞬间。
血色不见、尖锐隐去,一切都消失、安静了。
他蒙着她的眼,臂膀轻环着,将她的整个人都护在了怀里,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身子左侧是一下又一下温柔的抚慰。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移开了,沈芷宁看到的是满屋狼藉以及那中年男人残破不堪的尸体。
秦北霄没有犹豫,带着踉跄的沈芷宁立刻出了雅间。
雅间外的围栏处依旧是那般拥挤,沈芷宁已有些意识恍惚,秦北霄握紧她冰凉的手、让人靠着自己,带着出了拥挤的地,又进一雅间。
雅间内的萧烨泽立马起身,其身后的侍卫刀刃出鞘。
萧烨泽见是秦北霄,也不管他身旁的沈芷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面容严肃中带着几分焦急道:“秦北霄,人不对。”
他们得到消息要的人确实是要去那间雅间,还未进去,就被他们擒住,后来细细一盘问,才知是吴州一富商,姓李,来此处交易东西的,根本不是他们想抓的人。
秦北霄让沈芷宁靠在榻上,冷声道:“高琛死了。”
“不可能!”萧烨泽立刻道,“消息过来姓李的那人根本没进屋就被截下来了,怎么可能还有人进去杀了高琛?”
秦北霄眼神冷漠,看向萧烨泽:“你得到的假消息,萧烨泽,你还不明白吗?”
先是让他们得知那姓李的消息,以瞒天过海之计,骗过暗卫与侍卫,抓了假的人,而真正的那黑袍人却逃了,逃得无影无踪。
说罢,秦北霄的目光一一扫过萧烨泽身后的侍卫,最后定格在萧烨泽身上,无情无绪道:“我看你这底下人也该好好清洗一波了。”
萧烨泽意识到这次计划他出了大问题,懊恼得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秦北霄,最后只能看向在榻上的沈芷宁,问:“你怎么来了?”
沈芷宁听到这一句问话,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道:“三殿下,我本来就是想来听个说书,未想到怎么就成了这样。”
秦北霄见她这笑容,面色极为不对,开口道:“我先送你回府。”
沈芷宁看着秦北霄一会儿,最后默默点了点头。
回府的一路上,沈芷宁似乎在神游,秦北霄沉默,二人一路无话,直到回了沈府,沈芷宁扯着笑容对秦北霄道:“今日我是当真没想到,我也不想过来的,怕是打乱你们的事了,对不起。”
秦北霄淡声回道:“不关你的事,无需揽在自己身上。”
沈芷宁没再说话,低头沉默着回了永寿堂。
秦北霄回了学舍,之前派去跟着沈芷宁的暗卫跪地禀报:“今日沈姑娘到了得月楼后,进了雅间,便有得月楼一小伙计敲门,说是主子您找沈姑娘过去,还准确地说出了主子与三殿下的衣裳,沈姑娘便来了。”
秦北霄面色无异,眼神漠然:“既是如此,人已经死了吧。”
暗卫一愣,继而回道:“是,已经死了,那伙计与沈姑娘说了之后就被杀死在暗巷中,兄弟们过去看时就是一具尸体了。”
“看来今日的事是全盘被知道了。”
从进楼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别人的视线中。
那也就是说,他与沈芷宁在暗处,实则那人是知道的。
秦北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但平静下似乎还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底下的暗卫却似感到浓重的危险。
“还把沈芷宁吓得够呛,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他脑海里一直浮现着沈芷宁今日那惨白的面容,还有那像行尸走肉般回永寿堂的身影。
燥意与戾气渐起,随之伴着的是不放心。
他今晚得去趟永寿堂。
第28章 夜谈 沈芷宁失魂落魄地回来,许嬷嬷还……
沈芷宁失魂落魄地回来, 许嬷嬷还以为看错了人,迎着人进来:“姑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出去听书了?这般快就结束了?”
哪是结束了,是根本没听, 她也没心情听了。
沈芷宁扯出笑容道:“嬷嬷, 是我觉得不舒服,便回来了,想着休息会儿。”
方才沈芷宁一直都是低头进来, 许嬷嬷未看清, 这会儿见人抬脸,脸色是一片苍白, 连忙手背触碰额头:“哎哟, 还好,不是发热了。可这脸色也太差了, 是哪儿不舒服吗?老奴去把大夫喊来。”
沈芷宁连忙拦住了许嬷嬷,道:“嬷嬷,不用,我就是想一个人回屋睡会儿, 不必这般麻烦了。”
许嬷嬷担忧地看了会儿沈芷宁,最后也听了她的话,柔声道:“那实在撑不住了, 便让云珠喊老奴来,知晓了吗?”
沈芷宁笑着点头, 继而回了自己的屋子。
所有的丫鬟婆子都被她遣了出去,又将床幔放下,不漏一点缝隙,一个人缩在床上,这才觉得有安全感了些。
就这样从下午至黄昏, 再从黄昏坐到光亮一点一点消失。
夜色笼罩着整个沈府,各房屋内与廊檐下都点亮灯火,唯独沈芷宁的屋子还是黑暗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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