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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谁偷了国宝?”小说家吴元泰听了半天,不知说的是哪个人。

    “师父,你还行,不是没断嘛,我的胳膊可是实实在在地骨折啦。人家可撂下话了,若不是看在熟人的份上,明年的今天就是咱爷俩的祭日。”

    来人只是一愣,并未转身逃走,“大哥,出什么事了?你的脸是谁打的?”

    “是我!他们要捉我去领赏,换银子,自讨没趣。”小海盗恶狠狠地瞅着兄弟俩。

    守国哪能错过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呢?他摩拳擦掌立功心切,按耐不住大喊一声,“好啦!小姑娘,你是在邀功吗?做猫做狗的手势以后再探讨吧。当务之急是擒拿大海盗头子汪直,为朝廷解除心腹大患。”不容韩香好言相劝,狠劲一把推开她,气势汹汹地闯进“海棠”客房去了。

    相互搀扶的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进楼来,尤其是徒弟太惨了,胳膊用树枝夹着,不知哪里寻来的布条挂在脖子上。这也太不禁念叨了,正是唐庙祝和他的大徒弟李大明白。

    “马王庙,鼓楼的西面不远。”丫头这就要带他们前去。

    “义父,说得极是,这小子为贪图荣华富贵昧了良心,此等见利忘义之徒猪狗不如,杀他就像捻死个臭虫,我都怕脏了我的刀子。”健壮的小伙子抬起脚,一下把大公子蹬出老远,“明白地告诉你们,我义父最讲仁、义、礼、智、信,原本是儒商,被朝廷逼成了海上霸王。现如今拥有十几万人,战船千艘,还有可容二千人,上可驰马的巨舰,鸟铳火炮装备精良,海上之寇,非受我义父节制者,不得立足。海盗头子陈思盼怎么样?一样被我们杀了个片甲不留。我们今天是来教人学好的,不是来打架的,你们这小小登州弹丸之地,疫情蔓延之乡,说实话还真没入爷的眼,区区几个屯军懒虫,不够弗朗机的火药钱。卧碑的事已经谈妥了,唐庙祝答应放弃这桩买卖,我们马上回宋国去,尔等识时务的闪远点,别自找没趣丢了性命。”

    “滶儿,你先别急,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我被人下了毒,差点把命搭上,凶手还没找到,怎么能回松浦津呢?”提起被人陷害的事,汪直的脸色立即严峻起来,“来过隔离坊的人都有嫌疑,刚刚请来的小鬼说凶手不在这儿,那只有庙祝和他的徒弟嫌疑最大。”

    他颇为欣赏地看了一眼韩香,“我汪直起初是个盐商,经营不善赔个精光,为生活所迫南下广东,与几个结拜弟兄私贩硝磺丝棉,往返于倭国、暹罗、西洋诸国获利颇丰,后来到了值贺岛,受福江蕃家督宇久盛定的盛情款待,又经他引荐结识了肥前国大名松浦隆信,彼此有相见恨晚之感,我也找到了栖息之地,武装船队私通贸易。可我汪直身悬海外,却未牢记自己是大明的子民,时时严令手下不得强取豪夺、滥杀无辜。我大张旗鼓地进行黑市买卖,唯一的目的是要挟官府,开港通市,解除海禁。”看他的神情专注似道出了肺腑之言。

    “二弟,快跑!他们正要抓你们呢,要抢东坡的石碑。”原本肌无力的李崇文腾地蹦起来,破马张飞地大声吼着。

    “哎呀,哎呀!他下手可真狠啊,我这腚根都要踢断了。”

    “义父,事不宜迟,去他的庙里一探究竟,刀子往他们的脖子上一架,什么鬼都招供了。”小海盗向韩香询问道,“他们的庙在哪里?”

    同屋的富家公子徐衍芳用眼神示意他,“就是刚才和他吵架的那个老头子。”此时娇小的李崇文倒在守国的怀里,半边脸被打得青紫。

    他身边的健壮汉子厌恶地扫视着众人,“义父,你这是对牛弹琴,他们才不管你的良苦用心呢,只惦记着抓住你换悬赏的银子。唐庙祝满口答应,斐迪南修士也将丰后国守护大名大友宗麟说通了,不再要那块石头啦,事情已经谈妥,我们也该回松津浦了。”

    “滶儿,不要那么盛气凌人嘛,都是大明的子民,乡里乡亲的客气一些。”这位老海盗有五十岁的样子,白净的脸庞透着坚毅不拔的气质,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海盗汪直喽,“各位乡亲,在下儒生五峰,此次前来登州绝无恶意,是这位小姑娘让人捎来消息,求我阻止一场愧对祖宗的黑心交易。”

    “大哥!”是李崇文声嘶力竭地嚎叫,他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拼命去抱对方的胳膊,却被小伙子轻轻一闪,用肘部猛击他的面门,硬生生将其搥了个四脚朝天。

    老海盗也分析出了些端倪,“你说是徒弟下的毒,是下到菜上,不是道人讲的茶水里,有这种可能。若不是这样,是庙祝下的药,这事情可就复杂了,他表面上阳奉阴违,假意搪塞;背地里必然狗急跳墙,有所行动。”王直倒吸了一口,担忧地望向小伙子,“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庙祝不简单呀。我们应该去他的庙里看看,可别让人蒙骗了,趁机钻了空子。”

    他虎虎生威地大步流星进去,转眼间狼狈不堪地被踢飞出来,“混账东西!不自量力,解爷的腰带是要捆绑我吗?你这是在找死呀。”一声大吼似晴天霹雳,紧接着跳出那个中毒的小伙子,从出手力道上看他已无大碍了。王守国重重地摔在地当央,咬牙支撑着想要爬起来,却被跟进的敌手一脚踏在胸口上,明晃晃的匕首一闪,便要刺入心脏结果他的性命。

    “义父,庙祝不会吧,他可是满口答应,一口一个考虑不周愧对祖先啊。”小海盗想不通会是他们,突然他惊呼一声,“是那个徒弟,一定是他,他听师父说要放弃卧碑,恼羞成怒,暗地里对我们下手,企图阻止我们的干涉。对,就是在他吃驴肉的时候,偷偷下了毒药,手法快得让人看不出来,跟他师父一样的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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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滶儿住手!”是那老客从房间里跟出来,“他只是立功心切,又奈何我们不得,我们是来保护国宝的,不必和这种人斤斤计较。”

    丫头韩香越想越紧张,急得她攥紧拳头,“船主,不论是谁,都很危险,凶手必定孤注一掷,卧碑要被弄走啦。”

    做弟弟的眼见哥哥吃了亏,伤成这个样子,怎能不心疼在意?他指着施暴之人怒喝道:“你算什么东西?出手如此狠毒。我师父回去的一路之上,大赞特赞五峰船主是位讲义气、懂道理的谦谦君子,拿你们当上宾对待,听从你们的话买卖都不做了,能令我师父放手,这还是头一遭。”大明白看来是又愤怒又悔恨,“我们是看错人了!这卧碑得来不易呀,你们知道吗?我们刚跟海上的朋友达成协议,就要将其从蓬莱阁直接运到海边,却被官府抢先运进城,锁在府衙里。多亏我师父趁着往井里投麻子仁、赤小豆的机会,用药将看守的士兵麻翻,才把卧碑弄了出来;刚想用车子把它运出城,官府又在城门增派了人手,原来的内应不敢造次,石碑藏在马王庙地窨子里,我们是干瞪眼无计可施;刚想到趁着夜深人静打城墙上顺出去,可平白无故跑出个狐妖,四处乱窜惹得城里鸡犬不宁。不是因为给的价钱高,我们早把它扔到大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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