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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钦指着墙上的字画,对目瞪口呆的同伴解释着,“这明明是诗人张祜写的,那个字不念古,与互相的互同音。这假方丈还说张施主近期来过,鬼才来过,张祜是我师父的朋友,都过世好多年啦!”他冲着老和尚厉声问道,“你是漏洞百出啊,庙里做饭之所称为香积厨,俗人才叫做厨房,还后厨呢,这里是酒楼饭铺呀?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假扮方丈偏我们?”
“你是什么人?竟然冒充东山寺的方丈!”广钦和尚呼地站起来,瞪着眼睛直视着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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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唐莒也跟着跳将起来,仔细打量着老和尚,眼睛一亮大声叫道:“禅师,他是假方丈?是假的,刚才我就发现他不地道,你们看!他头上的香疤不是烧的,是涂上去的。”他随即抽出腰刀命令着,“我不管你是何方妖孽,快把寺中的金银细软拿出来,我饶你一条老命。”
“连个男人也没有?难道只有那个会使迷药的假方丈,和蔫声蔫气的小沙弥吗?”他刚想到这些,却突然听到库房里有人在大喊大叫,而且是个男人的声音。
“没看到就没看到,哪儿来的废话?我问你,山下那几个看堆的照顾好了吗?”老和尚突然翻脸了,翻脸的本事比翻书还快。
“没有啥油水啊,壕沟也挖不动,粮食也扛不了,还身无分文,领去后厨喝水放行吧,有这些强盗够使一阵子啦。”方丈失望地抻了抻衣襟,“他俩看到殿前的人没有?”
客人们自然又是一番感谢,刀条脸像是个入室的梁上君子,贼猫鼠眼地扫视着楼内的物件,可能是目测哪里有夹壁墙,哪里有地窨子吧。他忽然注意到墙上挂着的字画,其中有一副字装裱的精致,他随口读来“寒色苍苍老柏风,石苔清滑露光融。半夜四山钟磬尽,水精宫殿月玲珑”,最后是作者的署名,他不假思索张口便读出来,“张古”。
“是个疯子,两个月前突然来到庙里,四下里找石碑壁刻,说是要练字,赖着不走了。这人有势力不好惹,真是拿他没办法,不说他也罢。”老方丈又冲着小沙弥问道,“小权子,给外面的朋友送水啦?都喝了吗?”立即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诡异地笑了笑,像个小孩子背着大人做了坏事后的沾沾自喜,然后吩咐徒弟去殿前伺候好客人,说是若是有要休息的,可以请进禅房里躺一躺。
“是假的!恩是冒名顶替的!我要报官,捉恩进大牢。”上着锁的木栅栏门里站着个老绅士,他用脚踹着栏杆,扯着嗓子气势汹汹地喊着,“包子!还动手掐我,我一眼就识破恩啦,给我也下药啊,给我也喷粉啊。”他的声音太犀利,吓得院子里的鸡鸭乱飞乱跳。
那么,楼上的郭岩去了哪里啦?他早就从窗户跳了出去,这些草寇是不值得救的。而且他意外的发现,这个妖里妖气的方丈原来是假冒的。既然是假的,真的又在哪里呢?是被杀害了,还是被囚禁在什么地方?还有那个要练字的武林宗师又是谁呢?
“阿弥陀佛,方丈,寺外来了两个施主,说是走渴了,讨盏水喝。”是引路的小沙弥焦急地进来禀告,好像整个庙里就他一个人在里里外外地忙乎。
“我不是故意的,我好怕怕呀,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假方丈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然后用手帕遮住嘴巴窃笑着,“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怨得了谁?”
“大侠!你把我吓到了,我真得好怕怕呀。呵呵,小可怜的,倒下,你们都给我倒下。”假方丈反手用兰花指逐个指点着,这几个人还真听话,一个个站立不稳栽倒在地。唯有那个包头的出家人要夺路而逃,只见老和尚把手帕一挥,一股粉色的烟雾将其罩住,广钦哼都没哼瘫坐一团。
带着诸多的疑问,他向寺院的后面找去,经过讲堂、三重殿、三重阁,直至墙垣两侧角隅的库房,沿途并没有遇到出家僧人,也不清楚哪里是六祖师兄弟们写偈的南廊。只是偶尔有零零散散的妇女任劳任怨地劳作,瞧见有孩子们在天真烂漫地玩耍。郭岩不禁暗自合计,这里是和尚们驻锡之地,还是被强盗占据的黑窝,或是收容妇女儿童的避难所?
听说庙里有武林高手,那几个心怀鬼胎的家伙露出怯意,广钦就势问道:“师叔,听说那南廊是昔日六祖写偈之地,是什么人有这么大胆子亵渎祖师呀?”
“回方丈,已经让女施主们送水去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抬回来的。”小沙弥被说的战战兢兢,声音更加的谦卑恭敬了。
“阿弥陀佛,瞿庄主,莫吵莫闹,尽人事,听天命,一切都是佛祖安排好了的,随遇而安吧。世间的事我们无法控制,唯一能控制的是我们自己,有时看似好事反而变成祸事,以为是劫难却结出善果,怀一颗平常心任其自然就好。”有个苍老的声音从那人身后响起,慢慢吞吞没有一丝的慌乱。
第三十九章 趁人之危谋暴利,丧尽天良行不义。
“回方丈,殿前的人早被麻倒了,由花大姐她们抬进后院啦,锁在东、西佛库里。他们怎么能看到呢?”小和尚自认为自己办事稳妥,想得周全。
“师侄,你这是怎么了?一口水也不喝,难道怕我在茶水里下药吗?这又发什么疯癫?”方丈反倒是镇静稳重多了。
老和尚撅着嘴不满意地说:“讨厌,多嘴多舌,就你认识字吗?小和尚,让你尝尝迷魂俯地散的厉害。”他又仔细端详着字画,用手指一笔一划地模仿着,“粗心,真该死,原来这个字不念古,多个伙伴便念祜啦。”
“那就好,这还差不多,没让你押粮去,留在寺中是对的。至于那两个讨水的,喝完了,就打发他们离开吧。”老和尚慢慢站起身,使劲抻了个懒腰,“去,让人来把这几个废物抬走,臭男人!这汗味呀,都熏脑瓜仁子。我上楼去睡一小会儿,去晋阳的人也该回来了,这几百个成货又该送一趟啦。”他左手掐着腰,右手摆动着兰花指,一扭一扭地走上三楼。不多时,进来几个身材结实的中年妇女,面无表情也不说话,熟练地将迷昏的贼人抬了出去。
小和尚毕恭毕敬地回答他,仿佛对方是只随时要吃人的大老虎,“回方丈,来的是一位老人带着个孩子,空着手没有行李。”
“你是不是闲的?”方丈不耐烦地斜眼看着徒弟,“就你能,四六不懂,不是你长得带劲,就该送你去晋阳挖护城河。”老和尚从僧袍的袖子里拽出个手帕,象征性地靠近嘴边,左擦一下,右沾一下,“劝什么劝啊,没被拍成肉饼算你小子捡着了。他是谁呀?武林宗师,别看他疯疯癫癫的,可身上有功夫呢。让他去涂去画,不就是一个过道吗?大不了提桶白灰再刷刷。嗤,就他那几笔刷子,还不如令敉他哥、卖烧饼的陈老大写得好呢。”
“呃,施主,这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写的,前些日子来寺中看我,触景生情,即兴之作。是叫张古,哦,没什么名气。”老和尚也在辨认着落款。
“是什么样的人啊?带没带值钱的东西?”假方丈将五个手指分开翘起,眯着眼睛端详着自己的手指盖,心不在焉爱搭不理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