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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粗眉大眼的正是那剃头匠,一瘸一拐地放好他的担子,卸下一只老旧的圈椅,并用手试了试是否四平八稳。剃头担子的两头,各有个三只脚的木架,前头的坐着个小砂锅,砂锅底下焖着细微的木柴火,随时温着热水;后头的下面置些劈好的木柴,上面是一层格子,格子里搁着脸盆和洗头用的皂角,顶上的横杆挂着干干净净的手巾。瘸子一手拿着大镊子,另只手攥着根小铁棒,用镊子往铁棒上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不断发出“噌”的悠扬空鸣。“剃头咾!”,他放开嗓门招揽着主顾。

    剃头匠没好气地教训他,“爪子?昨天晚上推牌九输咾。惊风火扯,你又不是

    “早!你也一样噻,吃妙?”刘庆东听出是刚才遇到的瘸子,那残疾人诧异地询问道,“哦豁!袁瞎子,你的算命幡幡丢在屋头不?”

    “人民公园?我只晓得少城公园里有个鹤鸣茶馆。”刘师亮不清楚三哥说的是哪里,他筋着鼻子告之,“喝茶?这里早上只有老酒,是不卖茶水的。”

    “你们这么早就开喝呀?我脂肪肝,血糖也高,医生不让喝酒,没有你们那口福啊。”刘三哥看到他们两个的瓷碗里盛着的白酒,赶忙表示身体有恙,非常遗憾地推却道,“我还是来碗热茶和两块叶儿粑吧,叶儿粑是头回在宽窄巷子吃的,还有人民公园鹤鸣茶馆的盖碗茶,都挺不错的。”他十分期待地望了一眼柜台边上的大茶壶,这紫铜长嘴的家什被擦得铮明瓦亮,也不知道这里的伙计会不会“龙行十八式”?

    转眼间,堂倌便把食物送上来了,这是个上了年纪的小个子男人,穿着不带袖子的上衣坎肩,干巴巴的小眼睛缺少光彩,手里端着个竹子托盘,里面是只大个的瓷海碗,和两个包裹在新鲜绿叶里圆溜溜的糯米粉团,“这是烤苞米吗?不就是一碗玉米粥嘛。”

    瘸子放下吆喝的家伙,拿起剃头刀在牛皮挡刀布上刷刷地蹭着,“不是耍输咾,既然有勒么大的本事,咋子心灰意冷了嘛?搞不醒活你是啥子个意思呦。”

    第十一章 算命先生和剃头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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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命的抬起手中的纸扇子冲对面指去,“你看那墙上写着啥子嘛?下江人小鬼头都懂的道理,我何必执迷不悟,给这个算,给那个卜,大家还是一样的穷、一样的没前途,连我自己都没的算清楚,一贫如洗到这个地步。心知肚明是察言观色、见机行事,还要靠骗人挣昧心钱度日子呢?你看**的白鹤先生刘从云,那是刘湘刘主席的军师,在重庆花四万大洋给他盖了神仙府,招摇撞骗,火得一塌糊度,刘湘、刘文辉、邓锡侯、杨森和王陵基都拜在他的门下。当起‘四川剿匪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装模作样六路会剿,却被红军打得溃不成军,抱头鼠窜,他那能掐会算的仙术是假的呀。”他折起扇子认真地说,“红军娃娃说的好啊,周易也是人编出来的,不是天书。还唱着国际上都唱的歌子给我听,世上从来豆没得啥子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各家。”

    “不是,没输钱,我能掐会算,谁能赢得了我呀?昨天晚上我又大挣了一把,他们几个连衣服都赔上喽,鸡脚杆子是光着腚回家的。”算命的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原来是这样啊,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没有茶水自己喝什么呢?正当刘三哥不知如何是好时,胖老头为他提出建议,“大记者,来碗苞谷烤烤儿吧,热乎乎的,也是蛮好吃的。”苞谷不就是苞米吗?烤烤!那一定是烤苞米喽,听人劝吃饱饭,就来一穗尝尝也行。见对方点头同意了,推荐者便大声吩咐着堂倌。

    “早啊!文摆子。这么早就出摊啦?”茶馆外面有人熟络地打着招呼。

    “原来他们在谈论民盟创始人、教育家、革命家、共和国副主席张澜啊。伟大领袖都说他,人好、德好,与日俱进呢。”三哥知道这位著名的民主人士,

    “你听我说呀,十多年前,张澜辞去四川省长,从北京回到南充任中学校长,那时军阀何光烈还没被刘伯承的起义军赶跑,穷凶极恶地勾结劣绅抽收佃当捐。张澜组织师生集会,声讨何光烈,会后让学生们上街**。义愤的学生们正好与催捐的秦同淮迎面相遇,劝阻不听将其抓住痛打了一顿。何光烈得到消息,暴跳如雷,要抓捕领头的学生。张澜安排学生躲起来,自己出面打理,还把自己的侄儿交给了何光烈。”

    刘三哥听说算命的先生要放弃老本行,便好奇地循声望过去,见两个中年人正在楼前支着棚子,以楼门为界,一个居左面,一个占右面。左面的这位中等身材,面容清瘦,一身粗布大褂,略有几分仙风道骨、斯斯文文的;往脸上看,山羊胡须,皱纹堆磊,似张草纸被肆意揉搓后的景象,不知是什么原故额头上青紫了一大块;还戴着顶瓜皮小帽,鼻梁上架着圈套圈的近视镜,看起人来屈屈着小圆眼睛,这度数与三哥可有得一拼了。他把笔墨纸张工工整整地摆放在小桌子上,慢条斯理地坐在竹椅上摇着扇子,枣核脑袋漫不经心地瞅着过往行人。

    “没的道理噻,你雾独独豆不干咾,袁天罡的子孙说算命是豁人。铲铲,到底为个啥子嘛?”瘸子纳闷地问他。

    “不算喽,只给人代写书信,测字称骨、看相抽签都是两面堵,瞎蒙糊弄人的,全凭着运气,缺牙巴咬虱子,碰端了。”

    “袁瞎子,在打摞边鼓,你这脾气叫人着不住噻。还没得回答我喃,为啥子不给人算命了嗦?喳精变成阴生子咾,你开腔噻,焦人的很。”剃头匠又想起了提过的疑问,不耐烦地向算命的追问实情。

    “咳!今天心情不好嘛,背时。”对方哗哗地摇着扇子,长吁短叹情绪不佳。

    在等待食物之际,就听胖老头在追问着,“刘兄,你还没有说完呢,大教育家张澜以省长的名义,与北洋政府商洽,将川汉铁路股款利息拿出来,救济就学于京、津等地的川籍学生,并资助他们去法国勤工俭学,后来又怎么个有情有义啦?”

    “大记者,你想吃点啥?不如同我们喝杯老酒吧。”姓范的不知是由于心情激动,还是不胜酒力,他的脸儿红扑扑的。

    “仗义!不愧是中过秀才,留学喝了洋墨水的,发起组织四川保路同志会,促进了全川的大起义,要不怎么人家能当省长呢?”胖老头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第一回 背时噻,不是各人以为能掐会算嗦?哼哼,一定是输惨咾,伤心也没得用,早晚有勒么一天哦。你该背时,哪个叫你不听我的劝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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