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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很为陆大人的起复之路担忧!”

    阿梨能得一众评审赏识,心中原本喜不自胜。但朱棠之话犹如冷水溅入油锅,激起旁人议论纷纷。她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睫,甚至不知该怨怪谁。

    “陆甫贬官临州长达十年之久,心中自然苦闷非常。俞泓的演奏投其所好,他必点俞泓为魁首。”

    能在接连两轮的采选比试中脱颖而出,已是命运眷顾。而被朱棠一句话拽落泥潭之中,那才是她原本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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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终了,陆甫自然大为惊异:“你这曲调是谁教的?听来……有些耳熟。”

    可李贽偏偏站了出来,拱手道:“下官以为,《霓裳》本是盛世华美昌盛之乐,却生生被俞小姐奏出靡靡亡国之音。评审诸人皆知陆大人偏爱缠绵悱恻的雅乐,是以评判便有了偏好,失了公允。以至于令这样明显乖离常识的演奏成为一郡之首,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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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个正形,阿梨懒怠理他,只佯怒瞪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因这句话而微微扬起。

    且他出身大盛朝最显赫的七姓十家之赵郡李氏,族中出过多位宰相,其父乃是御史中丞李肇,可谓门第才望,得天独厚。

    一位教谕站起来,战战兢兢道:“韦梨初筛表现十分优异,唱的是白乐天的唱词,曲调也极为优美……”

    仔细论起来,姑母能收留她,自然也是恩情。旁人又不欠她的,穷人读不起书,那些闺秀千金该有的,她纵使期翼非常,便该要拥有么?

    果然,第一轮的比试,以俞泓声情并茂,被点为魁首;陆芙蕖技艺精湛,屈居第二;韦梨的舞蹈惊艳出尘,位列第三。

    陆甫心中一凛,面上立即浮起笑来,拊掌道:“李司户所言极是。本官久在樊笼,竟被小人蒙蔽。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本官身边就缺李司户这等敢于直言进谏之人!”

    那样的天之骄子,想想也不至于会青睐一个目不识丁的村姑。

    他此次大张旗鼓于民间采选色艺出众的佳人,自然是为着将来进献给赵国公。可赵国公是什么样的人?

    陆甫紧皱眉头,不悦道:“她初筛是如何过的?”

    陆甫沉凝片刻,他总觉此曲似曾相识,却又不知这熟悉之感从何而来。只捻着短须,颔首道:“此女才情有目共睹,却疏于文德。不知诸位有何见解?”

    底下一众闺秀立即窃窃私语起来。时下虽民风开放,但对女子仍有诸多禁锢,主张“女子无才便是德”。但稍有底蕴的人家,仍会悉心教导家中女儿,倘若当真无才无德,自然并非什么堪夸之事。

    在陆探花眼里,赵国公李贽少年成名,桀骜不驯,是堪比肩曹子建那样才高八斗之人,且又谋略出众,并非只以文采见长。

    这样的结果,旁人倒是无话可说。

    七岁便以神童妙对,被玄宗亲封为太子正字;十四岁以少年天才,高中状元。二十一岁便以平定西川、镇海之功,钦封一品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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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梨听了那曲子,心中如被塞了一团棉絮,有些闷闷的。

    这一次,为防人之口,陆甫便令佐官再为诸位评审发下纸张,令各人各自评选出心中认定的头三甲。最终计票出来的结果很有意思,阿梨竟然胜过陆芙蕖夺得魁首,而俞泓出乎意料的,名落孙山之外。

    她有些灰心,贫贱如她,再是怎样努力,也无法从泥淖之中摆脱出来,挺直腰杆去妄想璀璨明亮的人生吧?庆嫂那样能干的人,挣扎一生,也不过比常人多一些不甘的意难平罢了。

    篪曲幽咽,如泣如诉,令人闻之生悲凉之意。不少人因着这样缠绵幽咽的曲调而心生沉郁,被勾起怅惘心事,难以释怀。《霓裳》本是盛世华美之曲,竟被她吹出苍凉沉郁的意境来,也算是别开生面。

    作者有话要说:

    李贽正闭目养神,闻言侧目望来,见阿梨面色忐忑,似乎当真为此事烦忧,想来她来此参与选拔,所为的不过是银钱,自然在乎比试的结果。

    被下属当面直刺,陆甫涵养再好,也有些下不来台。可最后一句话,却刺在了他心坎上。他乃是天正二十八年科举的翩翩探花郎,十年前被贬官至此,竟是生了根一般,再没有挪过窝,个中苦闷难堪与委屈,不足为外人道。

    抬头见李贽仰头靠在官椅中,闭着眼睛似乎听得入神,不由黯然问他:“她的演奏是不是比我高出十万八千里?”

    这些年,他沉迷于诗词与雅乐之中,尤好悲苦之乐,民间自然少有人知,可俞別驾是他的佐官……

    事实上,李贽方才虽将过错推到一众评审头上,但评审只点评诸人表演优劣之处,这最终的择选自然由郡守大人一意定夺,哪有什么兼听和偏信之事。只是俞泓的演奏难免有投其所好的嫌疑罢了。

    对这样的结果,旁人自然没有异议。更何况众人原本就心知肚明,郡守和別驾的千金,自然便该是璀璨夺目,无人能揠其锋芒的。

    未免旁人攻讦他有作弊的嫌疑,那教谕令阿梨再将初筛时所唱的竹枝调再唱了一遍。

    李贽望着阿梨,笑得有些促狭,眼看她为着与那十两银子失之交臂而失落不已,却又招了招手,叫她靠近,而后在她耳边喁喁细语道:“我若为郡守,自然当点你为魁首。”

    第21章 抬举

    “这是竹枝调,大人觉得耳熟就对了。”那教谕见陆甫面上并无怒色,松了一口气,打圆场道。

    可朱棠却难以置信,她哭得满脸的妆都花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声控诉道:“这样的结果简直是贻笑大方!韦梨目不识丁,郡守府千挑万选竟然选了这么个草包出来,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输给她这样的人,我第一个不服!”

    郡守陆甫是知音之人,听闻俞泓之曲,不由黯然长叹,大有江州司马青衫湿的哀恸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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