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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阿梨去工棚中替他收拾了,雇了一匹马,驮着韦兴回了临州城。
“当年朝廷颁布《榷盐令》,承诺免除盐户的徭役。你阿爹那个死脑筋,非但把自己搭进去,赔了韦家几十口盐井不说,我裕哥儿分明能沾他外祖的光,不必服劳什子徭役的!”
韦兴所带的行囊少得可怜,里头只有两身换洗的衣裳、一副碗筷和一卷用旧的竹席。
宋宪见他一来,这朱太太便将那小娘子打发了出去,心中有些不快:“你家这丫头生得有几分灵动,若能一起来学琵琶,说不得就得了陆大人的赏识。”
福婶端着茶盘从阿梨身边经过时,便挽了她的胳膊,笑道:“才刚在外头见到崔师傅,叫你到后头搅酱缸呢!女孩子家,不勤快些将来可遭人嫌弃,得放了笊篱捉笤帚,样样都来得才行……”
偏她要替那贱女人拉扯两个孩子,守着出息不大的铺子,日日操劳。——虽然阿梨和韦兴成日做的活计比外头请的长工短工都多。
“棠姐儿在乐律上有些天分,但她这个年纪学琴已是稍微有些晚了。时日又这样紧迫,亏得宋先生日日不辍,悉心教导。我昨日听她弹奏得也有几分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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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传言说赵国公李贽不日将亲帅大军入临州剿匪。陆郡守特意筹备了一场精彩纷呈的犒军宴。据他所知,这些女子亦有机会在赵国公面前亮相表演,甚而被选中为姬妾,一朝飞上枝头,羡煞旁人。
那之后,傅郎中开了药,阿梨也不在他这里抓了。或是徒步回城一趟,或是亲自去周边的山里采药。有时有的药难寻,往往要跑遍几座山。
韦姑母夸张地大笑起来,推脱道:“没得浪费我的银子!她懂个啥?目不识丁,扁担大的一字读蚯蚓!不过是马屎做的汤圆,也就一张皮子还看得了……”
只听她姑母又继续道:“听闻陆大人是探花郎的出身,学问高,人又风雅,府中连烧火的丫头都是识文断字的,岂会赏识这样胸无点墨的人。人家‘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您抬举了阿梨,人家也只觉得有辱斯文……”
韦姑母见阿梨两兄妹灰溜溜回来,除了赁来的马,破落得像要饭的,心中已自憋了一肚子气。她怎么就这么晦气,摊上两对讨债的。
韦长生死了,赡养父母的担子便落在她头上。那是她欠的,甩不脱。可没道理要替那两口子养一对小的。当年阿梨的母亲可是闻风而逃,韦长生一下狱,她就卷了不少金银细软跑了。这些年在外头不知养小白脸穿金戴银过得多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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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当着韦兴,姑母并不会这样盛气凌人对阿梨。他毕竟是韦家的男丁,是振兴家业的希望。但眼看韦兴不中用了,她的话便刻毒起来,谁的情面也不再讲了。
来的正是棠姐儿新近请的琵琶教谕宋宪。日头有些烈,他一路走过来,额头上见了汗,连后背上都湿透了。
等韦兴能下地,两兄妹一合计,成日在驿站中住着也是一笔开销,不如早日回去。
太太心中厌着阿梨呢,哪会叫这小蹄子留在跟前戳眼睛?只是当着宋教谕,不好显得太刻薄,没得在外人面前落个坏姑母的形象,传出去影响了棠姐儿两兄妹的名声。
韦姑母还要再说,家中仆妇引着一个三十上下的先生,掀开后堂的门帘走了进来。
郡守府几日后要在民间甄选一批能歌善舞的女子去府中表演,拔得头筹者能获得一笔丰厚的赏金。
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府学的教谕面前,韦姑母刻意攒出两分盐商千金的教养来,说得头头是道。
阿梨尚未走远,听见姑母高声笑话着,当着宋教谕将她贬得一钱不值,心中如被马蜂蛰了一下,难受得紧,攥紧了一双指尖,眼睛里也蒙上一层雾气。
阿梨没有与姑母顶嘴。韦兴紧咬着牙关,眼睛憋得发红。但钱是人的胆,两兄妹寄人篱下,他如今伤重在身,凭着一腔意气便能护住阿梨吗?
韦姑母越想越气,横了阿梨一眼:“我丑话说在前头。将来若韦兴的腿好不了,我可不替你担着。你就是嫁出去,也得带着你哥一起,别想独个在外头快活,却将你兄弟这包袱推给我。”
但如阿梨所料,韦兴回来,姑母十分不高兴。将心比己,寻常人但凡有点良心,也该对受伤的侄儿有点愧欠之心,毕竟韦兴的腿是在替朱裕服徭役时受的伤。但阿梨的姑母却有一套自己的理由。
见宋教谕提到这事,韦姑母趁着仆妇上茶,偷偷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忙换了一副笑脸迎上去,又吩咐那仆妇去沏茶来。
再往后的话,阿梨没有再听下去,只匆匆垂下头,扶着韦兴逃也似的走出后堂,往他屋里去。
宋宪进后堂的第一眼便瞧见了阿梨,眼中迸出一丝惊喜,面上的笑也真切许多:“我这一批教了三四家的千金,令嫒的表现是最出色的。虽然基础薄弱了些,但对乐曲的把握却极到位。想必这次一定能选上!”
韦家被官府查抄,她兄妹两个投靠朱家时,除了身上穿的衣裳,连一文傍身的铜板也没有。姑母时时斥骂他两个讨债鬼,自然不肯舍下一个铜板替他们也请个先生。
福婶是韦姑母的陪嫁,这些年伺候下来,早成了她肚子里的蛔虫。主子动一动眉毛,她便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第10章 凉茶
可韦兴一天天好起来,那所有的付出便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