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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林水瑶怀上二胎的时候,北蘅问她想要个儿子还是女儿。

    她说想要女儿,因为女儿贴心,可一想到小七每次出征就是半年起步,怕再来个女儿又跟小七一样,于是她改主意了,说想要个儿子,因为儿子能留在身边。

    可现在她发现,甭管儿子还是女儿,她都没办法留在身边。

    小九接了景儿的班,不仅成了小王爷,还成了玄甲军统帅,如今出征时间最长的,反而是小九。

    林水瑶每次都提心吊胆的,出征之前各种叮嘱,让他一定要平安归来。

    小九当年亲眼看到过赫连景的棺木被小七送回来,他深知战场凶险,不敢跟爹娘打包票,只说会尽量保护好自己。

    又一次送小九出征回来,林水瑶坐在屋里直叹气。

    叶惜端着一盏燕窝走了进来,“娘,夫君会没事儿的,您别太担心了,这燕窝我刚炖的,您尝尝。”

    林水瑶伸手接过。

    陆漫漫光荣退休,掌家大权落到了小九媳妇头上。

    这一年,林水瑶六十七岁,她的小老头七十岁。

    叶惜为公爹操办了一场大宴。

    四十二岁的年年,孙子都有了。

    小玄孙围着北蘅蹦来蹦去,不知从哪学了几句童谣,说要唱给老寿星听。

    北蘅和林水瑶对看一眼,俩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小家伙身上,满心期待。

    结果小玄孙一开口,林水瑶就没忍住,一口甜汤喷出来。

    妈耶,这唱歌技术,这嗓门儿,四宝教的吧?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小玄孙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以为他们是在变相夸自己唱得好,马上扯着嗓子又来了一段。

    全场唯一一个点赞的四宝望着小不点,捏着下巴眯着眼,“啧……”

    唱得真好。

    等到了后面一段,四宝扬上去的嘴角就有些挂不住了,“嘶——”

    这他娘的唱的啥?

    破嗓门儿!五音不全!

    小玄孙唱歌的技术虽然不咋地,但儿孙满堂的气氛,林水瑶还是挺喜欢。

    她想,她总算是能体会到婆婆那时候为什么年纪越大越喜欢摆宴了。

    因为摆宴,就能把儿孙们都聚到一块,你一言我一语,哪怕是说着说着拌几句嘴,那也是热闹的。

    到了林水瑶七十岁这年的大宴,更是热闹。

    叶惜亲自发了面,按照人头每个院儿里送一些过去,让他们亲手把自己的属相捏出来,然后上锅蒸,等大宴开始,就排着队,一个一个请老寿星点睛,说是沾老寿星的福气。

    林水瑶点一个笑一个,到四宝的时候,问他,“你这是啥?”

    四宝说:“龙。”

    那都成一坨了,就顶端两个尖尖的勉强能认出这是个长了角的玩意儿,就这还龙呢?

    林水瑶笑得肚子疼,“怎么不让你媳妇儿帮你捏?”

    四宝怯怯看了旁边的陆漫漫一眼,明显是不敢。

    林水瑶又笑了。

    这小子,人人都说他惧内,可「惧内」,不一定是真怕,他只是让着她,宠着她罢了,否则以四宝小时候那性子,他能随随便便让人给揍了?

    宠吧,宠一辈子啊,都要好好的。

    大燕的退休年龄是七十岁。

    因此当年一块科考的几兄弟,除了北蘅,朱八斗、顾崇和魏林都致仕了。

    北蘅原本也想致仕的,永和帝舍不得他,而且看他七十多的高龄还精神头十足,越发舍不得了。

    不过,虽然没让他致仕,还是给了很多方便之处。

    譬如,北蘅不用每天去内阁,也不用去书院,就待在家里,朝中有事儿了,永和帝会亲自派人来请。

    当年约定好的大年初一叶子牌局,谁都没忘,只不过今年牌桌上少了一个人,魏林的媳妇儿徐氏。

    徐氏年前就走了,当时几个老姐妹还去送了送。

    跟林水瑶走得近的这帮人,平时都很少会生病,但再怎么不生病,也抵不过岁月的摧残,到年纪了,该走还是得走。

    黎薇捏着牌,“咱们可都是马上要奔着八十去的老东西了,叶子牌打一年少一年,打吧,趁着我输了还有个能画乌龟的地儿,等哪天没地儿画乌龟了,我就不来了。”

    她这话说了没两年,朱八斗就不行了,临终前抓着北蘅的胳膊,“小五郎,咱们都是一块儿喝着宣宁县的水长大的人,我怎么觉得你就没老呢?”

    “这还没老?”北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不。”朱八斗摇头:“你只是看着老,事实上干什么都利索着呢,跟年轻时候没两样,有秘方也不告诉哥们儿,你不厚道啊!”

    说完这句话,他就垂下手,闭上眼安详地走了。

    第503章 别带遗憾走

    朱八斗走后三个月,黎薇也倒下了。

    林水瑶和秦芳菲去看她,她很高兴,“瑶娘,芳菲,咱们下辈子还做姐妹,还约定好打叶子牌好不好?我先走一步,肯定把牌技练得炉火纯青,到时候让你们老爷们儿脸上画得到处是。”

    她说到这儿,长长叹了口气,“活到这岁数,我知足了,唯一的遗憾,就是闭眼前不能再见见小舅娘,这些年,我真的好想她呀!”

    黎薇带着遗憾走了。

    林水瑶也不知道晋王夫妻去了哪,晋王若是还活着,到现在也该一大把年纪了,就算想来,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黎薇一走,牌桌又上少了个人,每年清明扫墓的名单上,多了个姐妹。

    二郎媳妇和四郎媳妇开始掉牙齿,讲话都漏风了,顶着满脸皱纹,凑在一块儿还相互取笑。

    某回二郎媳妇急眼了,跑去跟她孙子告状,小辈们拿这两位老太太没办法,只能尽量将她们分开,别往一块儿凑。

    可没过两天,二郎媳妇又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四郎媳妇了,刚好四郎媳妇在林水瑶这儿,二丫也在。

    二丫说她,“您这就是自找的。”

    二郎媳妇瞥她一眼,“我都这把年纪了,不找你四婶小婶,还能找谁呀?”

    是啊,还能找谁呢,年轻时候认识的那些个姐妹,那些能说得上话的贴心朋友,一个一个慢慢都走了。

    秦芳菲走在了顾崇前头,她跟黎薇一样,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提前让小七来把林水瑶请了过去。

    “该交代儿孙的,我都交代完了,临终前想见的,果然还是几十年的老姐妹啊!”

    她拉着林水瑶的手,眼里有泪花闪烁,“没活够,舍不得,可又不得不走,瑶娘,你会想我吗?”

    “说什么傻话呢,再过几年,我就来找你们了。”林水瑶笑着,替她拨了拨鬓角的白发,等秦芳菲慢慢阖上眼,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顾崇的身体本来就不大好,等秦芳菲一走,他像是失去了依托,一下子垮了。

    儿孙们守在病榻前伺候着。

    顾崇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日了,跟小辈们倒是没有多少要交代的,临了,他竟然抓心挠肝地想见一个人。

    弥留之际,他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了那抹久违数十年的紫色身影。

    “王爷……”顾崇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

    坐在榻前的晋王,九十岁高龄已经须发尽白。

    他看着病榻上的外甥,“知道你想见我,我就来了。”

    “我一直有个心结。”顾崇道:“王爷能帮我解开吗?”

    “嗯,你说。”

    “王爷是不是认识我娘,您和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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