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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他那坚定的紫眸,京子迟疑了一下,果断顺着杆子爬上。她扬起唇畔,歪头冲狗卷毫不扭捏地喊了句:“棘。”
狗卷抿唇,笑意浅浅。他像是回应一般,在心里道:京子。
京子眨眼,重复了一遍方才问题:“棘,你陪不陪我去?”
狗卷不假思索地点头:“鲑鱼。”
“好耶,那我就不通知姑姑了,给她一个惊喜!”
可令京子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收到“惊喜”的却是她自己。
*
离开多日,安倍大宅还依旧保持着记忆中的模样。大唐建筑样式的围墙,未加修整而显得颇为野趣生机的庭院,以及陷于晨曦中的木回廊。眼前的一切都美好得如同画卷,让人不忍打破。
京子攥着狗卷衣袖,目光落在熟悉的画面上,不自觉便笑了起来:“漂亮吧。”
狗卷低头,对上她的眼眸,鸦羽似的睫毛长长,紫眸里闪烁着点点星光,她正为自己家而感到骄傲。
在京子的笑容感染下,狗卷弯起嘴角。他认真地观察了一番安倍宅邸,赞同道:“鲑鱼。”
京子闻言,笑容愈发灿烂。
随后,她领着狗卷绕大宅走,吱吱喳喳像个归家的雀儿。
哪颗树曾经爬过,墙壁上哪处幼稚火柴画是自己的手笔,假山哪块地方是她躲猫猫的必胜区域,京子眼也不眨地全部告诉了狗卷,甚至连花园里的哪朵花是她亲手种下的也不放过。
她就像是要把没有狗卷参与的前十六年时光,通过眼前的一草一木,一一展现在他的眼前。
狗卷意识到这一点。蓦然间,他感觉自己仿若掉进了一团甜滋滋暖洋洋的糖水,心底刚浮上来的遗憾顿时就被这股子甜击散,柔软一片,血液裹着糖霜汩汩地流向四肢百骸。
眼睫无声地颤了一下,他看着前方少女头顶的小旋,眉宇眼梢间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他又想亲亲京子了。这回的念头不是因为怜惜,也不是醉酒和将醒未醒时的放纵,只是单纯的喜欢她,所以想要亲吻她。
对此,狗卷猛地停下脚步。
京子回过身,笑容渐渐消失:“怎么了?是我话太多太烦了么?”
顶着京子略带委屈的眼神,狗卷选择克制住自己这份子想要亲吻的喜欢,转而伸手按在她的头上,温柔地否认。
京子长长地舒了口气,她又恢复了笑盈盈:“走,我带你去找姑姑。”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发出了这么久的动静,而眼前这座宅邸却依旧保持着安静,没有任何人出来迎接。
京子疑惑了一瞬,心想该不会正好赶上姑姑他们出门吧。
下一刻,她果断打散了这个念头。
从有意识起,姑姑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家,所以她应该只是听出了自己的脚步声,坐在房间等着自己。
京子得出结论,也没多想就脚步轻松地朝着熟悉房门走去。
“姑姑看上去会有点冷漠,不好接近。”京子一边推开门,一边扭头冲狗卷轻声解释道:“不过,她只是面冷心善,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啦。”
说完,她便回过头,笑容孩子气地冲着前方茶桌喊道:“姑姑我……”
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前方红木方桌空无一人,青花瓷茶杯和茶壶整齐地摆在一旁。
这刻,信封的存在便明显极了。
京子松开攥着狗卷衣角的手,面色怔忪地走了过去。她拿起信封,指尖轻颤地打开,印着片片樱花花瓣的白色信纸顿时闯入视线,第一行便是姑获鸟雅致的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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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近日学业上可还勤勉?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和食梦貘应该已经带着兔子踏上中国的土地。
你是不是在疑惑我们为什么要去中国。因为山兔的血脉起源在那里。现如今她吃下咒灵而昏迷不醒,醒来的可能渺茫。我试图翻遍家中所有古籍,寻找让她恢复的方法,无果。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我毅然决定带着她踏上寻找族人的道路,也许这个神秘的国度能带给兔子一个奇迹。
至于食梦貘,我最开始是不同意他跟着离开,比起我和兔子,你更需要他。可食梦貘眼中的坚持让我步步败退。
离开前,我致电了五条君,拜托他护你生命无忧。
即便拥有这一护身符,但京子你要记住自己身上流着的是晴明公血液,肩上背负着的是安倍家族。这四年里,阴阳术上不能懈怠。等四年归来时,我希望能看到一名合格的阴阳师,而不是温室里娇弱的花朵。
近日天热,记得减衣,你爱喝的凉茶配方也一同放在信中,记得照顾好自己。
愿吾儿无病无忧,喜乐安康,勿念。
平成二十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姑获鸟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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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信虽短,却饱含着姑获鸟的拳拳爱意与殷殷期待。
京子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姑获鸟签名,然后双手颤抖地收起信纸。
明明信上写有归期,可她却无端有种预感。
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姑姑他们了。
眼眶开始酸涩,京子眨眼,努力憋住泪意转而看向狗卷。
他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好不容易搭建好的心防瞬间塌裂,京子没有任何犹豫,便用力地扑进狗卷的怀中。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将自己笼罩,眼泪终于如同断了链的珍珠,一大颗一大颗地落下。
无声哭泣了许久后,京子仰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少年小声道:“棘,我没有家了。”
第28章 患得患失
少女的嗓音沙哑,鼻音浓重。倏地,狗卷就感觉有无数尖锐刺针一根一根扎进心脏,随之泛滥起阵阵酸涩闷痛。
他想用最温柔的口吻告诉京子,你有家,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可是……
狗卷落寞地垂下眸,他拥住少女瘦弱骨感的脊背,嘴唇张了又合,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个字。
挫败与无能为力顿时如破堤潮水,浩浩荡荡地涌出,将他包围。
此时此刻,这一幕与记忆中的画面恍然重合。如同命运对狗卷发出的嘲讽,又像是一个预兆,它寄托在风上,拂过狗卷的耳侧,狡猾却又怜悯地笑道:你永远也不能给与她想要的安慰。
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
狗卷用力地抿起唇,眼睫止不住地轻颤,眸底是罕见的茫然和自卑。
我真的可以和京子在一起么?
他闷闷地想。即便京子也对自己隐隐有着好感,但是,要知道再浓烈的爱也抵不过一次又一次的后悔消磨。
对此,狗卷只感觉自己和京子间遥遥隔着层白雾,他看不穿白雾,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
更甚至,他已然迷失在这片白雾中。
安倍京子并没有察觉到狗卷棘的患得患失,她正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难以自拔。
一连就是好几天,京子的小脸上都不曾出现笑靥。
胖达看了眼讲台上絮絮叨叨的辅助监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堂课本就是内容枯燥的国语课,再配上伊地知那极为催眠的声音,愈发让人昏昏欲睡,恨不得一头趴在桌上睡个痛快。
胖达压下睡意,他将身体向一侧倾斜,用气音对乙骨忧太道:“京子和棘是吵架了吗?”
乙骨忧太诧异地看向胖达,迟疑道:“没有吧。”
他的眼神中满是疑惑,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吵架了?
对于他的迟钝,胖达则是恨铁不成钢地瞅着他,低声道:“你难道没发现他们俩凑在一起的次数少了很多吗?而且也没有以前那股子黏糊糊的感觉了。”
乙骨陷入沉思:“有么?”
胖达:“……”
你到底是怎么脱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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