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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生都已经来了,应笑不好叫他出去,道:“那,不然就在这儿吃吧?”
“好,谢谢。”
于是应笑拿了筷子,叫穆济生坐在餐桌靠大窗子的一边儿,自己则是坐在穆济生的右手边,两人隔着一个桌角。
穆济生看看她,问:“应医生不一起吃吗?”即使只是眯了10分钟,穆济生也感觉好多了。精神多了。
“不了。”应笑本能地回答道,“我每周二睡大头觉,九点才起,九点半才吃早饭,所以中饭也比较晚,一点左右呢,现在不饿。”
“哦,”穆济生似笑非笑地望着应笑一眼,“每周二睡大头觉,九点半吃早饭,一点吃午饭,但每个星期都是上午十点多钟就做好了。”
应笑:“…………”
被抓包了。这个人也反应太快了。
她不说话,只用犀利的眼神儿盯着对方,穆济生倒老神在在的,半晌以后应笑输了,说:“你好烦呐!”
穆济生两边唇角轻轻一撩,又笑了,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吃起面条来。
两个人边吃边聊。
“穆济生,”应笑问,“你昨晚上没睡觉吗?”
“没,”穆济生仍吃着挂面,“一个孩子被转过来。母亲34周羊水破了,县医院的判断有误,止宫缩、保胎,结果发生严重感染,我组织了抢救。现在最新医疗指南是34周以上就生出来。另个孩子有脑出血和脑积水,有脑损伤,双侧脑室严重扩张,脑白质也变薄了,他的情况确实不好,父母可能选择放弃。”
“啊……”
“另外,我在组织NICU第一届reunion。”
应笑问:“什么是reunion?”
“美国那边NICU每年组织reunion。NICU出去的小宝宝们每年一次回到医院来,参加聚会,认识彼此。医院提供机会,让孩子长大以后回来瞧瞧NICU——一个救过他们的命的地方。如果没有NICU,他们可能没有机会见到父母、见到世界。他们可以认识认识他们的第一个‘邻居’——左右两边的小朋友,也感激爸妈、感激医生,珍惜自己被挽救的珍贵生命,过好人生。中国没有这种活动,我想试着推广推广。”
“嗯。”应笑撑着一边下颌,看穆济生吃挂面。
就觉得,这个人真温柔啊。
虽然有时候也挺贱的吧……
…………
穆济生很快就吃完了面。
应笑知道他要睡觉,推开凳子,走到茶几边,拿起桌上的几封信,放在穆济生手边上,说:“别忘了你的东西。”这些信封是穆济生刚从医院带回来的,他还没回家。
穆济生说:“嗯。”
应笑随口问;“这些是什么?”
“家长们寄来的信。”穆济生道,“每个患儿出院回家时,我都会跟他们父母说,等孩子过了半岁或者一岁,可以寄点照片过来。有些家长没上心,但也有些家长上心了。”
“啊……”应笑问,“你能记得你接诊的每个患儿的名字吗?”
“因为黄疸简单观察两三天的可能不行。”穆济生说,“但是住院一周以上的……都记得。”
“好厉害……”应笑问穆济生,“我能拆开也看一看吗?”
穆济生稍犹豫了下,然而立即便点头道:“可以。”
“谢谢。”应笑轻轻撕开信封,发现里面果然都是照片。
哗,一大沓,晒宝之心彰明较著。
两人坐在桌子前看。
应笑看过一张,便用手按着,推给穆济生,穆济生则用他长长的几根手指拖到面前,再仔细看。因为不想弄脏衣袖,穆济生把黑衬衫的袖子挽起了一截。此时小臂露在外面,强壮有力,性感极了。
照片里的小宝宝们大约都是半岁上下。是穆济生在云京三院经手的首批患者。
他们全都非常可爱,其中一些趴在垫子上,头抬得高高的,另外一些已经能坐了,两手撑在身体前面,像一只只的小青蛙,有一些在吃手,有一些在吃脚,还有一些在玩玩具……
应笑知道,穆济生把孩子照片全都好好地保存着,其中一些甚至被他给贴在了办公室写字台边的大白墙上。
最后,应笑看完最后一张,推给穆济生,穆济生也同样看过,抬起眼,二人再次四目相交。
七八秒后,应笑轻轻移开目光。
穆济生没再说话,他拿起瓷碗,走进厨房。
“穆医生!”应笑回头,“碗放那吧!我洗就好!”
“不用。我洗了吧。”穆济生的声音传来,他背对着客厅餐桌,背影高高大大,两条腿长长的。
于是应笑不再说话了。
两三分钟后,穆济生的磁性声音才又重新传了出来:“应医生,哪个毛巾是擦手的?”
“哦哦哦……”应笑连忙走进厨房。
她看见吃面的碗干干净净摆在灶台上,而穆济生的两手带水。他正对着厨房门口,两只手向上摊开着,指尖全是水。他的手臂线条漂亮,手指匀称修长。
“给。”应笑递了毛巾过去,穆济生一手接过,先擦了一只手,又擦了另一只手。
“穆医生,”应笑垂着睫毛,“你的手有点儿糙。”
手掌、手指、指尖,全都糙。
“嗯。”穆济生一手拿着毛巾,一手重新向上摊开,也望着自己的手,说,“NICU的孩子们最怕感染。我每一次接触患儿前都需要消毒、洗手。很多时候没有时间到水槽前用水冲。那种免洗的洗手液是有一些伤皮肤的。”
“我明白……”应笑低头看着,还有点心酸。应笑当然也总洗手,但她知道,儿科医生尤其是NICU的医生手是最糙的。
穆济生问:“要不要摸摸?触感还挺不一样的。”说完,他把毛巾放在台子上,两只手平摊开来。
“……”应笑被他给蛊惑了,伸出手去,拇指、食指轻轻捏捏穆济生的食指指尖,而后,十分小心地用拇指指腹在对方的食指指尖上滑了滑。
果然,触感有些不一样。
几秒钟后,应笑放开对方,轻轻叹了一口气。
“行了,”穆济生将两手揣进黑色西裤的裤兜里,“那不麻烦应医生了。我回了。”
“好,”应笑说,“马上就要11点半了,你赶紧睡吧。”
“嗯。”
…………
送走穆济生,应笑还是觉得自己两手拇指食指热到发烫。
怪了……
她在屋里走了几圈,最后还是感到不行,一头扎进卫生间里,把水龙头的凉水开到最大,划拉哗啦对着手指冲了许久,才隐约是好了一点儿。
第16章 无精(一)
此后应笑照常上班。
某日,她接待了一个叫作薛惠惠的患者。
薛惠惠是自己来的。她对应笑说:“医生……我都结婚两三年了,肚子还是没有动静,老公、公婆全都叫我来大医院检查检查。我们那的乡卫生院看了B超,没看出问题,也抽了血……我老公说大医院才能查出我的毛病……”
“你别着急。”应笑说,“咱们查查。你才23岁,非常年轻,咱们还有很多时间,这个年纪的准妈妈基本最后全都成功了的。咱们查个激素六项,再查个甲功,还有……”应笑在系统里一项一项添加进去,包括梅毒、艾滋等等。
而后应笑又问患者:“你先生呢?他也可以一起检查。”
“他……”薛惠惠犹豫了下,“算了。我就先查我自己吧。”
“最好一起啊。”应笑说,“验验他的精液量、精子密度、正常形态的精子率、精子活动率、精子活力这些东西。”
薛惠惠说:“不,不了吧。”
应笑抬眼,问:“他不来吗?”
这种情况也非常多。丈夫认为他自己没有可能“不是男人”,可说白了呢,他们只是非常害怕自己真的“不是男人”而已,怕妻子还有亲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甚至怕医生和陌生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这一类人通常来说一无是处一事无成,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或者说值得骄傲的,全部底气都来源于“我是男人”“我是爷们”。在应笑这医生的眼睛里,有病就治有药就吃,男人女人都是一样,可实际上,治男人与治女人的操作难度经常不同。当然,这个状况这些年来已经变好非常多了,生殖中心的大主任关慎行上月还说,因为男人不爱来看,生殖曾是冷门科室,可20、30年前的清闲日子现在已经一去不返了。
“嗯……”薛惠惠说,“我老公跟我公婆说……肯定是我的问题……”
“……”应笑又劝:“你跟他们说一说吧。可以说,医生讲了,除了精液分析,还有很多其他检查需要双方一起商量。比如,要不要查双方基因?有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很健康,但你带一个某种病的隐性基因,他也带同种病的隐性基因,你们两个的小宝宝就就可能有这种病了,这样要做三代试管。这个检查只用验血,但不便宜。”基本上,生殖中心一切治疗医保都是不包括的。
“嗯……”薛惠惠道,“那我问问。”
“好的。”
十分钟后,薛惠惠又出现在了应笑面前,说:“大夫,还是先查我自己。我老公说,我肯定会查出问题的……他不需要过来医院,远。白折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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