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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便看着我做不做得到!”连起切齿。
悲怒之色一如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尽浇于地面,嘶吼的两个人明明曾是亲如手足却不知是为何在这一瞬间竟好似成了怀揣杀父之仇的仇敌一般。
到底是什么变了,又为何什么而变?
连起不懂。
或许……他真的不应该来这一遭,这样的,至于待兄长们回来隐国后,他们依旧是他的兄长,而他也依旧不变的是他们的幺弟。
后悔吗?
也许也是有的,如果这一切他从来不知道的话,那么一切都还能像曾经一样的过着。
但却隐隐的有些庆幸,还好自己知道了这一切,还好自己清楚了身边人的真面目,也还好的……这一切才只是开始,他还有机会能够阻止。
“……”
雨珠淅沥的打在素黑的瓦上。
小飞檐下有一双织锦的软靴踏了出来,却正是离开说要小憩,此时却是抄着手见证了这一切的悦心霁。
那只黑鸦斜飞着穿过雨帘落在他肩上。
“回来了?”悦心霁道。
“如你所料。”巫乃说。
“我还以为你会帮一帮魇如。”悦心霁笑道。
“素长清能破魇术确实棘手,但魇如能立足我西善巫蛊之地却不止一个魇术。”巫乃说。
“你倒是放心。”
立在肩上的黑鸦爪劲直抓着他的衣服。
巫乃问,“倒是你,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可对你没有半点儿好处。”
“呵。”
悦心霁自顾着笑了一声,随即伸着抚着它颈上细绒柔软的羽毛摇头间神色有些怅然也有些无奈的说道,“连起这孩子生得赤诚,太容易相信别人,却不知道他身边的这三个人都非是易与的善辈。秦谦罢,梅盛雪罢,或者是藏得最深的连我都无法探查到底细的素长清。不学会怀疑别人的话,就只会成为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到底是她的弟弟。
那个赤诚善良的,唯一一个只要姐姐幸福,不在乎旁人言语来做他们婚宴的唯一见证人。
巫乃有些意外了,“这孩子竟让你还留着一点人性吗?”
悦心霁抚着它的羽毛似笑非笑,“我活的地方从一开始就是炼狱,而从炼狱走出来的又怎么可能会是人呢?他天天叫我畜生混帐却是没有叫错的,我这人本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主。”
巫乃没有否认,只是舒展了一下翅膀,道,“如今御戎狩彻底介入局势,曦澜也已不可用了,你还要继续这一局吗?”
悦心霁为它拂去了翅膀上的水珠,低道,“我早就已经回不去了,也不想再回去了,巫乃。”
在看过了人世间的悲怒哀乐,他开始想做一个人,这一辈子只想守在一个人身边。
“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让她起死回生更重要的事情了。”
悦心霁道,“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混帐。”
巫乃沉默了下去,他能理解一个人对一件事情至死的执着与追求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如他当年不惜彻底剥离掉自己的肉/体,以生身投入血海之渊唤醒巫沼之地沉睡了一百年的万蛊之王一样。
只为了守护着心中想要守护的东西,为了那一个执念而不惜粉身碎骨。
巫乃收起了翅膀,道,“你的选择由你,但莫怪我没提醒你,在这样下去,便是你也不可能再全身而退了。”
“全身而退吗?”悦心霁犹自嘲讽一般的轻笑了一声,却只是微敛下了眸,没有再说其它的折返回去,身影很快的消失在这一场绵绵的秋雨之中。
没有任何人知道,诡士的每一场布局都是赌上了自己必死的觉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这一路走过来的那一场场任天下所有智才双绝之人也叹为观止的不世棋局。
第66章 刃止
已入了夜。
深夜里有宫人掌亮了宫灯,那灯色星点着缀了御花园里的奇珍花卉,不时有巡守穿梭在凰宫之中。在这座禁卫森严的宫池里,一切端看着是那么的固若金汤。
挑灯的宫人低首行过。
等那一队宫人走过后,有一个身影悄然的从宫柱后的阴影里走了出去,只见得那人修身颀长,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将他完美的与夜色融入了一体。
这人穿过了戚亲王府的秘道,直入了凰宫后院的一座很是偏僻的冷宫。
“你来了。”玉别枫正独自对弈,听到声响头也没有抬的开口。
“公子。”影卫向他拱手。
来的人不仅是他所熟悉的影卫。
灯花有那么一瞬间的交烁。
冷宫的日子一惯的寂静,连灯浊都是昏黄晦涩的,那灯花正摇落在了案前的棋局中,落在他手上的棋子上,只是在抬头的时候看到影卫身后的人时,有了片刻的怔愣。
影卫略走开了些,恭敬道,“小公子再三向我表示想要见一见你。”
在影卫说完之后,那身后的人摘下了压着发的斗篷,露了自己的面容,见那覆在面上的那一张鬼面具。
玉别枫拿着一枚棋子侧头望着他。
夜里忽而起了风,那风撕落了一片的灯花洒了满盘。
“你来做什么?”玉别枫淡道。
“我来找你要一些答案。”那个鬼面人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面上的那一张面具。
那原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不比潘安俊朗也不比宋玉温雅,那实在是一张但凡扔在人堆里面便绝然第一眼找不出来的人,只是那一双眸子生得谦和温儒。
不比那面具之上的阴诡横绝,眼前的人原是一个谦和敦厚的人。
秦谦说,“为什么对相蒙见死不救。”
“你来此便是为了此事来质问我吗?”
玉别枫只看了他一眼并不再看他,一只手执着棋子正屈指思量着棋局,“刃止。”
秦谦久久地望着眼前的人,“是的,父亲。”
“你有这个资格前来质问我吗?”玉别枫没有看他。
秦谦道,“没有。”
“既然知道,那么又何必过来。”玉别枫捻着棋子冷道。
秦谦没有再说其它的。
晦涩的灯花撕落了一地,整个冷宫偌大宽敞,却除了一方厢榻一方案桌外便再无其它的东西了,每每有风灌堂的时候都觉得空荡荡的。
时隔十三年,父子第一次相见。
秦谦曾想过很多次,但真正见到了除了沉默却是只有沉默。
秦谦道,“相蒙跟了您二十三年。”
“所以我留了他一条全尸,让连起带回去与谷中兰一同安葬。”玉别枫捻着棋子,一双眸子生冷非常,“谷中兰这一步以命设局让他跳入陷阱将我拉下了水,若非是看着他这些年与我的恩情,我早一并将他们处理了干净。”
玉别枫像是觉得有些好笑,“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相蒙吗?”
秦谦道,“我确实不喜欢他,成天到晚摆弄着那些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的毒草毒蛇,但他到底救过我与我有恩。”
玉别枫听到这句话后停下手,自他进入冷宫之后第二次打量着他,就这样望了他许久之后竟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那笑声听着嘲讽听着刺耳也听着轻蔑。
玉别枫道,“你可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秦谦沉默了一会儿,“父亲给我起名刃止,希望我理智清明不为世俗情义所困。”
玉别枫收回了视线,“你但在外待命听候,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秦谦抿直了唇。
玉别枫见他还没有一丝准备离开的样子,一双眼睛已是冷下了七分。
秦谦拱手向他一揖,道,“孩儿只是觉得相蒙才学甚高,无论是用针还是用药都是现下首屈一指之才,就这样白白丧生实在是可惜了。”
玉别枫收起了棋子,灯花尽落在了他的抬眸间,“相蒙如今已死,你想要将他死而复生不成?”
秦谦道,“父亲如若真能做到的话,不是也与我们有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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