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山(5/5)

    “可是,”柳叶心有不甘:“跑不过,难道就不跑啦?你也想永远生活在这个山洞里?”

    “柳叶,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一定要离开这里,看我的,……”

    说话之间,老猴子精怀里抱着一大捆裱棚纸,屁股上挂着一桶干浆糊,再次飘进洞里,它将裱棚纸和干浆糊往石桌上一放:“内弟,遵照你的吩咐,裱棚纸和干浆糊我全买回来啦!”

    “好,”我对老猴子精说道:“姐夫,你准备一下吧,我要给你看病啦!”

    “内弟,我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你现在就看吧!”

    “好,姐夫,你做好,不要乱动!”

    “是,我不动,”老猴子精像个听话的孩子,乖乖地坐在石板上,我摊开裱棚纸,用毛刷涂满干浆糊,然后拎了起来:“姐夫,请你闭上眼睛!”

    “是,我闭上了!”

    吧叽一声,一张涂满干浆糊的裱棚纸贴到老猴子精的眼眶上,粘稠稠的浆糊渗进老猴子精长长的脏毛里,厚厚的裱棚纸死死地裹住它的皮肉,顿时产生一种难奈的紧迫感。

    “哎呀,内弟,好痛啊!”老猴子精惊叫起来,伸出两只手试图撕掉那张令它极不舒服的裱棚纸。

    “别动,别乱动!”我严厉地道:“姐夫,看病哪有不痛的啊,不要乱动,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啊!”

    “好,好,好,”老猴子精突然想起我叮嘱的话,不得不横下心来忍耐着。

    吧叽一声,又一张裱棚纸贴到老猴子精的眼眶上,听着老猴子精痛苦的呻吟声,我振振有词:“姐夫,这点痛你就忍受不了,如果给你开刀动手术,不得痛死你啊!”

    “我能忍,”老猴子精勉强支撑着:“我能忍受住!内弟,你尽管贴吧!”

    吧叽,吧叽,吧叽,……

    一张又一张裱棚纸被我飞快地贴到老猴子精的脸上,我擦了擦满脸的汗水,看了看石桌上剩余的几张裱棚纸,冲着柳叶使了使眼色,把小猴子从柳叶的手里接过来塞到老猴子精的怀里:“姐夫,想治好你的病,还必须有你儿子的积极配合,来,抱好你的儿子!”

    “是,我抱着呢,内弟!”

    “起来,”我命令老猴子精道:“起来,快起来!”

    “是,我起来啦!”

    我推搡着老猴子精:“走,姐夫,咱们得走出这洞,只有到了阳光下,药力才会发生作用,否则你的眼病是不会治好的!”

    “这很容易,来,内弟,你拽住我的手,我领你们飞出洞去!”

    老猴子精脸上贴着左一层右一层的裱棚纸,腋下夹着宝贝儿子,手里拽着我和柳叶缓缓地飞出洞外,我命令老猴子精抱着小猴崽子站立在火辣辣的阳光下:

    “姐夫,站好,不要乱动,就这么站着,等太阳把浆糊晒干了,你的眼病也就好啦!”

    “是,是的,我没动,内弟!”

    “柳叶姐,走,”见老猴子精怀抱着小猴崽子,安安份份地站在火辣辣的阳光下,我暗暗发笑,一把拉起柳叶的细手,低声说道:“姐姐,快逃啊!”

    “好的,往这边走!”柳叶给我引领着道路,我们手拉着手,悄悄地溜下山去,身后隐约传来老猴子精的嘟哝声:“内弟,干啦!”

    “……”

    “去你妈的吧,”我冲山颠上的老猴子精恶狠狠地骂了一声,很快便与柳叶消失在茫茫的重峦叠嶂之中。

    “往这边走,我的家在山坡的那边,”绕过一道山坡,一座简陋的农舍出现在眼前,柳叶松开我的手掌,飞也似地冲上山坡:“妈妈!--”

    “姐姐,”当我紧随其后地跑进农舍里时,柳叶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死死地相拥在一起,已化一对抽涕不止的泪人:“妈妈,咦咦咦,”

    “女儿,唔唔唔,”

    “啊--,小兔崽子,杂种操的,”农舍外传来老猴子精吵哑的咒骂声,我转过头去,只见怒不可遏的老猴子精抱着哭哭咧咧的小猴崽子,正向农舍飘来:

    “啊,好狠毒的小舅子啊,我真心实意地对待你,恭恭敬敬地款待你,可是,可是,可是你竟然这么无情无意地捉弄我,我,我,我跟你没完!”

    “我的天啊,”我慌忙关死了房门:“不好,老猴子精追上门来了!”

    “开门,开门,给我开门,”老猴子精粗野异常地鼓捣着房门,我死死顶靠着,还嫌不安全,又搬过餐桌牢牢地顶在门板上。

    老猴子精折腾一起,见无法推开房门,索性将猴崽子放在了灶台上,大嘴一咧,父子俩个同时哭天抹泪起来:“媳妇,媳妇,我的好媳妇啊,我爱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回家跟我过日子吧!”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听到老猴子精的哭喊声,柳叶母女俩再也没有时间哭涕,更没有闲心畅叙数年的离别之情,白发老太太急得满屋子团团乱转。

    “我告诉你,猴子精,”我站在门前,冲着老猴子精正言厉色道:“你快点滚蛋吧,否则,我要报警了,峨嵋山上枪毙猴子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吧?如果你不想死,抱着你的猴崽子,快点滚吧!”

    “他妈的少管我的闲事,我还没有跟你算帐呐,你他妈的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这是哪家的祖传秘方啊!”老猴子精一边抹着长长的大鼻涕,一边怒气冲冲地瞪着我:“我听了你的话,站在太阳下晒啊、晒啊,裱棚纸很快就干涸起来,渗进毛发里的浆糊好像无数只手掌,死死地拽扯着我的眼珠,我痛得再也无法忍受,拼命地呼喊着,可是任凭我喊破了嗓子也得不任何答复,情急之下,我只好扔掉小猴子,伸出手来咔咔咔地撕掉脸上的裱棚纸。我一看,他妈的,你们都跑了,不管我了!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哭着哭着,老猴子精手指着我:

    “你太坏了,你好缺德啊,你骗走了我的媳妇,我跟你没完!媳妇,”老猴子精又转向柳叶母女:“媳妇,跟我回家吧!丈母娘,把姑娘还给我吧,我一定对得起你,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任凭老猴子精父子喊干了眼泪、喊破了嗓子,柳叶母女俩根本不予理睬,誓死不肯开门接纳老猴子精父子!

    但是老猴子精却有一种契而不舍的精神,从那天开始,每天都到柳叶家来,一进门便坐到灶台上哭着、喊着,哀求着。

    “唉,”柳叶无可奈何地叹息道:“这可怎么办啊,烦死人啦!”

    “是啊,”柳叶妈深有同感:“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啊,得想个法子!”

    “什么法子啊,妈妈,你有什么法子啊?”

    “有啦!”望着窗外的柴草垛,柳叶妈立刻来了灵感,她把嘴巴附到女儿的耳边轻轻地嘀咕几句,柳叶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冲我摆摆手:“小弟,过来,妈妈的主意真好啊!”

    又是一天,老猴子精父子俩哭累了、喊困啦,看看天色也不早啦,太阳爷爷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躲到了山崖的后面,老猴子精父子俩的肚子也咕噜噜地叫唤起来。

    “儿子,咱们回家吃饭去,明天再来!”说完,老猴子精背着小猴子飘下山去。

    等到老猴子精走远之后,我和柳叶母女俩人偷偷地跑到院子里,将柴禾一捆一捆地抱到屋子里,然后打开灶门将点燃的柴禾一捆接一捆塞进灶门里,经过一整夜不停地焚烧,外间屋的灶台早已是热得灼手,那口黑沉沉的大铁锅也被烧成了红灿灿。

    “媳妇,丈母娘,我们来啦!”

    老猴子精父子俩像上班似的,分钞不差地飘进了柳叶家,它照例直奔灶台而去,无所顾岂地一屁股坐到灶台之上。

    “啊--,……”

    哧啦一声,热滚滚的灶台及大铁锅灼伤了老猴子精父子俩的屁股,冒起股股呛人的肉焦味,老猴子精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把拽过惨叫不止的小猴子,头也不回地逃循而去,从此再也不敢登柳叶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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