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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家少爷那是天之骄子,是处囊之锥亦是怀珠抱玉,被踩在最底下也能挺直脊梁的一个人,这么傲气的一个人如今被指着鼻子辱骂,被人当成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被掩盖一身的熠熠光辉,然而他却笑着说了句:自是好的。

    陈平安紧紧握拳死死咬住下唇才不至于让自己哭出声来,他心中有万千的委屈,有自己的也有自家少爷的,嘴唇开合哑声道:“少爷,永安王府没了。”

    听着这话,季思无意识的眨了眨眼,眼前好似浮现出友叔和琴婶的身影,还有府中那些丫鬟侍卫的笑声,他们站在不远处笑得合不拢嘴,每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雾蒙蒙的白雾,欢快的声音传来:

    “小王爷,该起床了。”

    “小王爷,厨房今日做了您最喜欢的红糖丸子,等您回府就能吃了。”

    “小王爷这身法越发厉害,仔细瞧着倒有几分王爷的身影了。”

    ......

    人影渐渐消散,好似只是昙花一现,他眼神暗了暗,沉声道:“我知晓。”

    这声音过于沉重,里面含着的悲伤和难过使得这三个字带着颤抖,落在人耳中教人心头一酸落下泪来。

    哭声骤然响起,祁然回头望了望身后紧闭着的房门,脸上的神情有一瞬的迷茫,被这哭声感染连心口都有几分苦意,他看了小一会儿转身走远了些,过了拐角处余光瞥见藏着柱子后的一小片衣角,抿了抿唇厉声道:“出来。”

    衣角的主人被吓了一跳伸出一只小手将衣角拽了回去,随后颤颤巍巍的从柱子后走了出来,垂着脑袋奶声奶气的问好,“给父亲请安。”

    “不是让你在房中练字吗,跑这儿来作甚?”祁然问。

    祁念双手攥紧衣角低头望着脚尖答道:“孩儿来瞧瞧安平回来了吗。”

    “回来了。”

    “他不走了吗?”祁念仰着脑袋问,话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祁然被他这模样逗乐了,“先前你不是说他若是想回蜀州就让我莫要去寻他吗,怎么这会儿又变了主意?”

    祁念嚅嚅喏喏未出声,自打他知事以来安平就在他身边,他练字时替他研墨,他练武时替他擦汗,夜间更是替自己驱蚊扇风,除了自己亲人外最在乎的便是安平了。

    见人答不上来祁然也未在意,他牵起祁念的手走到院中的石椅处坐下,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念儿,若是有朝一日你知晓我有事瞒着你,你可会怨我?”

    “父亲为何这么问,”祁念小脸皱在一块儿,“孩儿年岁虽小却也清楚父亲所做之事自然是有缘由,父亲瞒着孩儿便有不能告诉孩儿的道理。”

    “哪怕是关于你娘亲的事?”

    祁念愣了愣,他虽是聪慧却不过是个六岁孩童,太多的事想不清楚弄不明白,瞪圆着葡萄般的黑色眼珠,更是不解了,“大伯说娘亲去天上当神仙了,父亲可是也想娘亲了?”

    祁然看着面前的孩童,神情有些复杂,犹豫半晌最终叹了口气,好似自言自语一般,“罢了,是我考虑不周,说与不说还是等他定夺吧。”

    这番话说的没头没尾祁念更是听不明白了,眨巴着眼睛刚想询问就听见“咯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陈平安眼睛红红的从屋里走了出来,瞧见人后祁念眼睛亮了亮,立马扬起了大大的笑颜连连挥手,“安平!”

    陈平安应声小跑过来,躬着身回话,“孙少爷。”

    祁念心情不错,虽然有些不解陈平安为何从父亲房中出来,可当看到在陈平安身后出来的穿着中衣披了件外袍的季思时,尤其那衣衫明显是祁然的,更是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规规矩矩行了礼,“季大人。”

    季思倚靠着门框,有些苍白的脸色丝毫不影响他的容貌,祁然皱了皱眉快步迎了上去将他外袍整理一番,垂着眸训斥,“你倒是不怕着凉。”

    闻言,季思也没拒绝只是笑了笑由着祁然摆弄,眉眼带笑看着他将自己衣衫整理好,然后听祁然问道:“聊完了?”

    “嗯。”季思点了点头。

    说是聊可大多数是陈平安在说,说了许多,季思脑袋有些涨疼却将每一句话,话中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楚。

    不过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当初永安王府的下人被他遣散出府了,还剩下的都是府中老人也无处可去便打算回蜀州,陈平安说记着自己的吩咐等下葬后的翌日便急匆匆收拾出京,走的悄无声息赶在城门开的第一刻天黑的看不见路。

    可才出临安没多远便被拦截,那群人穿着一身黑,他后面才知道那群人是京中天子亲卫巡察卫,那时他们手上的刀轻轻一挥夺走的便是一条条人命,王府的老人不过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仅剩的几个男人更不是这群人的对手,他们就这样一个个杀过来,杀红的眼睛在黑夜里泛着寒光,刀尖上的血溅洒在地上,空气中满是鲜血的铁锈味。

    陈平安回忆着,像是又瞧见了那日的景象,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季思只好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方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记得他爹率先反应过来驾着马车往另一条上山的小道奔去,他吩咐自己带着人藏好随后让自己跳下马车。

    当时天开始蒙蒙亮,他躲在半人高的草丛中,看着那群人纵马快速追赶,带头的那人赫然就是季思的容貌,他害怕极了,初春的天更是冷的四肢打颤可是他不敢动不敢出声,只是紧紧抱住怀中的东西,怕他出一点声。

    就这么一天一夜后那群黑衣人才陆陆续续离开,他在山上的断崖处发现马车的车辙,趴在崖哭的险些晕死过去,后面是被襁褓布中发出的啼哭声惊醒。

    在城外十多日才小心翼翼避开人群,混在乞丐堆中进了城,再之后他就成了祈府的安平。

    季思听完陈平安的叙述,张了张嘴难过的说不出一句话,光是听着他心脏疼的无法呼吸,他不知道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没心没肺的小胖子,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受伤会不会想爹娘。

    他不敢问,也不知该怎么问。

    祁然抬眸望着眼前这人,见他眼眶有些泛红但情绪还较稳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可也明白这时候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只好按下心中诸般情谊,季思越过祁然将目光落在院中的祁念身上,咬了咬下唇犹豫道:“祁念他……”

    后面的话没说完了可两人都明白是何意思。

    “是,”祁然点了点头,“从喀什回来后一直想告诉你,可总是没寻到时机。”

    季思眨了眨眼,想到的确是有好几次祁然提到祁念,他本以为祁然是要自己将于祁念娘受相知相守的过程,悉数说与自己听,故而也没放在心上,这时不免懊恼自己的意气用事。

    他侧头望了望祁然,眼中带着询问,祁然在他身边时他便习惯事事都询问祁然的意见,像是离了人就不会思考的稚儿一般,后者叹了口气,轻轻推了推季思的肩膀,“去吧。”

    迈出第一步时,季思好像看到穿着鹅黄色宫装的女子笑意妍妍望着自己,手中抱着的是一件刚做好的红色棉袄,她说:未入宫前我同你娘亲是闺中密友,按辈分来说你唤我姨娘自是不过分的。

    他当时并未唤出口,只听旁人说宫里的宛妃娘娘性子不好相与,喜怒无常不说还爱打骂奴才,心中其实是有些怕的。

    再迈一步,眼前画面一转,他第一次见祁念时,祁念在宛妃的肚子,隔着衣衫和薄薄的肚皮,他感觉掌心有些跳动,好似有东西碰了自己一下,宛妃说那是肚中的调皮鬼在动,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片轻柔的羽毛挠着自己的掌心,让心头都变得柔软起来,宛妃娘娘这时候心中没有皇上,但对这个孩子的到来依旧充满期许,这是她在深宫中唯一的寄托,她说肚中的调皮鬼是自己弟弟,往后自己要教他练字陪他骑马带他去看逐鹿原的晚霞,他一直记在心中从未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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