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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你，仗着我心悦你，处处设计套我的话，可坏了。”季思勾唇笑了笑。

    几人说笑着，身后城门打开，动静极大，季思他们翻身上马，马蹄在地上来回踱着步，扬起灰尘，祁然坐于马上勒紧疆绳抱拳，温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崔大人，后会有期。”

    祁然没出声，只是看向季思，又匆忙收回视线。

    他说话时身上沐浴着阳光，整个人趴在马背上，上挑着眼睛，眼尾带着点脉脉含情的韵味，说出的话像是阵微风，带着暧昧和诱惑，顺着祁然的皮肉钻进体内，撩拨着平静二十多年的心弦。

    季思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自是！”崔灏大笑出声，“可惜手边无酒，不然定于阿言不醉不归！”

    “漳州？”季思听见他这话愣了愣，随后纵马跟了上去，追问，“咱们去漳州做甚，回临安不从漳州过呀，是不是走错路了，不应该快出陇西了吗？”

    先不说自己这身份，就说季康那一家子各个都不是东西，他虽知道的不多，可从脑海中断断续续的记忆中还是知道了些许，殴打辱骂，破衣馊食，娘亲惨死，光从这些些许，已然能瞧出季大人日子凄惨了些，这算哪门子的家。

    季思笑眯了眼睛，“那既如此，我可是当幼宣交了我这朋友。”

    “这可不公平了些，”杜衡哭笑不得，“祁大人千杯不醉，季大人同祁大人一伙的，这话摆明针对下官。”

    “下官还以为季大人挺乐意当那笼中鸟。”

    接到消息时季康正在小妾的床上，衣服都脱了大半，等下人传完话时脸色一变，下床穿衣系腰带，慌张万分衣衫都分不清正反。

    他作揖躬身行歉礼，季思连忙将人扶起，沉声说：“崔大人这可生分了，我视你为友，好友之间相处随性几句玩笑话再正常不过，你这般所为莫不是不打算同季某结交？”

    祁然扬了扬下巴，“来了陇西，总不能过家门不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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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然脸色未变，唇线紧抿，抬眸看了半晌，纵马向前，沉声道：“漳州快到了。”

    这话一出初一就明白，连连点头。

    “后会有期！”崔灏冲着他们抱拳。

    季思看着几人，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在吹嘘来吹嘘去，这天可就黑了。”

    祁然听见声音侧头看了一眼，轻声道：“季大人同在临安之时，不大一样啊。”

    微风和煦，阳光明媚，季思嘴上叼着根草，趴在马背上，用竹枝系了捆草钓着放在棕马前方，随着走动那草左右晃了晃，马匹试了好几次也没将绿草吃到嘴中，有些急迫，嘴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明显气得不行，这副模样逗的季思哈哈大笑。

    城门被守城士兵缓缓合上，一扇门，将那些个的诡谲风云挡在了门外，山高皇帝远，京都变了天，也到不了湘州。

    “若是能当林中雀又有几人想当笼中鸟呢。”季思继续逗着这匹脾气不大好的棕马。

    杜衡语气带笑地回答：“季大人是漳州人士，上次在席上喝醉了，抱着祁大人喊娘，哭喊着说要回家，你睡得早没瞧见，估摸着他第二日醒来忘了，季大人好面子，你可别告诉他。”

    天彻底暗了下来他们便到了华新县，等瞧见季府的牌匾时，季思才明白祁然这打的是什么算盘，瞪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崔灏收回视线，望着头顶天空，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朝堂乱的很，他们回去这泥潭之中，深陷泥潭许是脱不了身，这天怕是要变了。”

    “过誉了，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罢了。”

    这声打破了季府的平静。

    刘仁信走了上来凑近问道：“大人，人已经瞧不见，咱们该回去了。”

    “季大人，”崔灏收了笑声，真诚实意道：“初识之时，是我听信传闻小人之目了些，口无遮拦多有得罪，近日相处才明，季大人为人至情至性，算无遗策，是难得的良臣君子，之前种种是我愚昧无知，还望季大人莫要见怪。”

    来时为了抓紧时间日夜都在赶路，这回去之时倒清闲许多，更是想着祁然大病初愈，走的更是慢了些，天光潋滟，风光正好，他们也不着急，只当散心的好，走了两日也未出陇西地界。

    他还没出声，季府的大门咯吱一声被打开，里头钻出来个管家打扮的人，瞧见门外几人时愣了愣，伸手指着他们，“几位……”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笑出声来，那些烦闷和离别伤感也被笑声吹散了。

    初一听着后面传来的声音，扬起脑袋，有些不解的问道：“杜大人，我们不是去临安吗？怎么又到漳州了？”

    马蹄重重的迈出，哒哒哒的声音渐行渐远，扬起大片灰尘，烟尘散去，不过眨眼须臾之间他们便以出了城，马蹄声都被风声吹散，传到耳中只余些许。

    “并无此意。”崔灏急道。

    风迎面而来，云散了又聚，树枝沙沙作响，马蹄踏在地面上的的哒哒声有些沉重，马息鸟鸣，那捆绿草被风吹的左右摇晃，衬的季思笑靥如花，尤胜万物之景。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窦元亮以死，湘州新的刺史也还未上位，城中之事还得幼宣多废心神，你公务在身不必远送，等到正旦之时，我定在府中扫塌相迎！”季思勒紧疆绳掉了个头。

    眼睛落在季思脸上时，瞳孔突然放大，颤抖着身子出声，“五少爷……”

    “真巧，我也不好男风，”季思用系着绿草得竹枝指着祁然说：“我只好你。”

    季思歪头看过去，挑了挑眉，“你这话中有话啊！”

    “今日就不吃了，”季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等年底正旦节幼宣来京之时，来我府上，我们叫上子珩和存孝，到时候再好生叙上一叙，谁若是先醉了就得受罚。”

    “季大人多心了，”祁然笑了笑，“下官只是随口一问，毕竟满朝文武皆知，季大人是自个儿跳进太子的鸟笼中的。”

    崔灏则道：“一言为定，听闻临安的金丝酿一壶百两，阿言请吃酒，那我可记下了。”

    祁然收回视线，垂眸回道：“季大人这份情意来的莫名其妙了些，更何况下官不好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