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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声格外嘹亮,一声一声响彻天际,这天最终依旧没彻底亮起来。
季思忙了半宿才堪堪睡下,就听见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眼睑轻颤,睡意惺忪的睁眼,随后趿拉着鞋子走到门前,连衣服也顾不上披便打开了房门,外头天才蒙蒙亮,能见度不过些许,祁然面色凝重的站在门外,衣衫凌乱像是来的慌忙。
“怎么了?”季思瞧见他这副模样,心下一紧,也知晓是出了大事。
“有人死了。”祁然皱着眉道。
季思没出声,等着他的后续。
祁然一字一句说:“不是牢房和难民所的人,是城中的百姓。”
话音一落,季思望向屋外昏暗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翻涌。
这事麻烦了。
一行人打着灯笼风风火火就往小街口那处赶。
崔灏起的着急,连衣服都没穿戴整齐,一边系腰带一边问,“是怎么一回事?”
湘州府衙来传消息的捕快小跑赶了上来,垂着脑袋低声道:“这人是城里的打更时候,当时巡逻的捕快发现他倒在街口那处浑身发热咳嗽,走过去一瞧,这人抽搐两下就没气了,立刻就上报了,属下来时已经让人把那处围住没让旁人靠近。”
杜衡面色复杂的追问:“有用雄黄把帕子打湿遮住口鼻吗?”
“遮了,昨日布政使司的弟兄来传话时衙门就吩咐下去了,遇见发热咳嗽的百姓都小心翼翼没敢去碰。”
季思和祁然没出声,步子迈的极快,到小街口时那处围了不少捕快,还有一些听见动静跑出来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脸上带着好奇打量的神色,对着具尸首指指点点八卦着什么。
天边升起一丝鱼肚白,陆陆续续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一批接着一批,将这处围的水泄不通,祁然目光一凛,面容有些烦躁,浑身的煞气丝毫没遮掩,没了往日那份端方儒雅,抬手高声吩咐道:“让闲杂人等离远些,统统围在这处干嘛,去寻个大夫过来!动作快一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士兵递过来浸了雄黄的手帕捂住口鼻,一边扒开人群往里头走,季思见状也接过手帕跟了上去,这时候祁然却突然收了步子,回身厉声道:“你病还未好,站在原处别动。”
祁然眉眼间暴戾让季思一愣,像是见过他温文儒雅的模样太久,以至于忘记这人骨子里的戾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挤进人群中的祁然。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多,各种声音议论纷纷,语气轻快未有一丝害怕。
眼见局势越发麻烦,他们没得法子只能把尸首运了回去。
府衙的人陆续撤了,尸首也被运走,这热闹也没得瞧,围观的百姓也只能怏怏不乐的散开,可小街口死人这事却成为了今早议论的话资,无论是街道小摊还是酒楼茶馆处处都能听见。
“老吴,刚刚听说小街口早上死人了?”
“可不是嘛,我去凑了热闹,你是没瞧见那模样,可吓人了,脸色紫青紫青的,眼睛瞪的这么大,眼珠都快鼓出来了。”说话这人连说带比划一副惊恐的模样。
“听别人说那人死的时候浑身发热抽搐,可别是什么怪病啊!”酒楼里的其他人也出声加入了话题。
“说到怪病,不满各位说,我这可是有内部消息,昨日听我在衙门当差的兄弟说听,这不是什么怪,你们猜猜这是什么?”这人卖了个关子。
其他人催促道:“是什么?”
先头说话那人压低了嗓子,故弄玄虚的说:“这病,其实是疫病,染上那就得死。”
“不可能吧。”
“对啊,咱们湘州以往也没得过瘟疫啊!”
其他人一脸震惊。
“我也听说了,现在处处都在说湘州有疫病,难民所和牢里都死了不少人,我们都不知道,因为统统被官府压了下去,官字两个口,他们让我们知道什么,我们只能知道什么,我还听说官府封城就是让我们自生自灭的!”这时候又有一人道。
“要真是瘟疫还瞒着不说,这是草菅人命啊!让我们自生自灭,还有没有天理啊!”
“我表叔在临安做小本生意的,听说派来咱们湘州的那个大官就是出了名的大奸臣,窦刺史指不定就是被他陷害的!”
……
声音越传越远,这消息就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惊雷,席卷了湘州的每一个角落,声势浩大,响彻天地。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帅气的作者:【烟】
蠢萌的基友:你咋了?
帅气的作者:【烟】我江郎才尽了,我想不到小剧场,我是个废物
蠢萌的基友:【翻白眼】说的你曾经有才过一样,你一直都挺废物。
帅气的作者:……
小贴士:
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医者仁心,万物皆平,精究方术,以治其人,为医之本,救济万民。
原文:
怪当今居世之士,曾不留神医药,精究方术,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
东汉张仲景 《伤寒杂病论·原序》
ps:舆论的力量总是很有用,嗐,又冤枉我儿子!欠收拾!
第60章 江河未隔,山川无界
小街口那处突然莫名其妙的死了个打更夫,这消息仅用一日的功夫便传遍了湘州城,百姓中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水患疫病的,还有的说是触怒了神灵,降了灾祸下来,无论是那个说法,一时之间都让众人有些慌张,生怕稍不注意就惹了一身麻烦。
他们处处小心留意,却不知防不胜防,翌日晚上,城中好几户人家又有人起了热,浑身出汗干呕,咳嗽不止,呼吸微弱脸色苍白,仿佛只要一口气喘不上来,人就会没了。
本是平静的夜晚突然吵杂了起来。
天色暗的似墨,弯月挂在空中却没有一丝亮光,风起拂面,吹动着薄薄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将仅有的光也挡的严实,四周显得越发静宜。
玉溪巷中一人影匆匆在其中穿梭,巷道两旁住户喂养的土犬本趴在院子中闭眼歇息,听见动静后弹跳起来,瞪大了双眼龇牙咧嘴用爪子刨着土层,朝着大门的方向狂吠,一声接着一声,声声不绝,打破了这份平静。
这人影走了没一会儿渐渐没了力气,扒着墙壁喘了口气又步履阑珊得往前赶去,最后停在了一处小院外,抬手咚咚咚拍响了木门。
咚,咚,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急促慌乱,力气用的极大,誓有不死不休的架势,隔壁院子中的黄狗吼叫起来,混合着敲门声,扰了人清梦。
连着敲了十几下,小屋里亮起了烛火,紧接着木门咯吱一声打开,初一端着油灯倚靠着门框,头发凌乱,披着外袍耷拉着眼睛,一脸被吵醒的不悦,连外头站了谁也没瞧清楚,打着哈欠骂骂咧咧道:“谁呀,大半夜的敲门,你自个儿不睡别人还要睡呢!”
“是我,是我。”说话的人是个身形佝偻,白发苍苍的老人。
初一听见声音,将油灯往前照了照,待瞧清楚来人后睡意走了七分,讶异道:“赵阿婆,怎么是你啊?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来这儿干嘛?”
被称作赵阿婆的老人喘着大气,握着拐杖的手止不住颤抖,也没废话直接询问道:“岑大夫在屋里没,老太婆找他有事!”
她语气满是着急,不难猜出许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听着这番话初一大概明白这人是来干嘛的,他还记得这老太婆平日里在街坊邻居中是怎么说他们坏话的,现在又来找他们帮忙,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致,已然有些不太乐意帮忙,更何况岑先生这几日日夜都在查医书,睡不好吃不好的,今个儿好不容易才歇下,再拿这些个事去烦他岂不是又分让他废心。
思及至此,初一仰着脑袋,摆了摆手不大乐意说:“先生歇下了,有事明儿请早!”
说完便打算关上门回屋接着睡觉。
赵阿婆慌了神,连忙用拐杖卡住大门,着急道:“那不行,那不行啊,我家虎子可等不得!”
“那干我何事?”初一翻了个白眼,“你找别人去。”
没了法子,赵阿婆一咬牙,冲着院子里扯开了嗓子嚷嚷,“岑大夫,岑大夫,救命啊,救救我家虎子啊!老太婆给你跪下了,你都帮了我们这么多次,再帮这一次吧,虎子浑身发热,一直都在咳嗽干呕,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您去给他瞧瞧吧,您是大夫,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别吵,你小声点!你别把先生吵醒了!喂!你再不闭嘴,信不信我揍你了!”初一脸色一变,慌里慌张的把人往外推。
他俩推搡着,主屋的房门咯吱一声打开,岑于楼披着洗的发白的蓝色袍子走了出来,抬眸瞧了瞧,语气不悦道:“行了,别把其他人吵醒了。”
初一有些怂了,收回手乖乖站在一旁,小声自语,“先生。”
岑于楼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在门外的老人身上。
赵阿婆杵着拐杖跌跌撞撞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哭喊着说:“岑大夫,老太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您帮我救救他,您救救他啊!”
“阿婆,你先起来。”岑于楼弯着腰扶着人手想将她拉起来。
“岑大夫,”赵阿婆推开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着,“老太婆以前对不住您,可这大半夜的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我家虎子在家里难受的不行,您医术高超,您一定有法子的!”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逢人便说我们收黑心钱,只会坑蒙拐骗,压根不会治病,害的我们摊子至今一桩生意也没接到。”初一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初一。”岑于楼瞪了他一眼警告着。
后者气鼓鼓的咬了咬牙冷哼着偏开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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