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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季思没再继续比手划脚，而是皱着眉思考，小一会儿后又比划起来。
那时候她肚子五个月大，已经明显凸起来了，李汜难得进宫一趟，便被李汐唤了去，随后偷摸去了宛芳殿，同宛妃娘娘在宛芳殿前的树下挖了一个土坑，将一瓶瓶二人亲手酿的杏花酒埋下去，宛妃娘娘说了：等几个月后，她腹中孩儿出生就让李汜当他哥哥，那时候就把酒取出来，一开封酒香四溢，醉至十里乡，他们便好生喝上一杯。
闻言，季思沉思片刻又用手指头比了一个王和跪的动作，继续摊手望着祁然。
“他掉进湘江，下官派人找了许久，想必应该是被洪水卷走了，毕竟这几日湘江涨水，水势汹涌人落了下去存活不易。”
就在二人思索无方时，杜衡脚步匆匆的冲了进来，一边走一边着急道：“祁大人，出事了。”
*
李汜真的相信会有机会的，一把大火将他的期望和梦境摧毁的干干净净，他在梦中，身体所处之处皆是滚烫的火焰，那火吞噬着他的皮肉和毛发，连血液都变的炽热起来，从五脏六腑向外燃烧殆尽。
似有感应，祁然骤然回首，二人视线毫无遮挡的对上了。
他走进屋瞧见季思时，神色一喜，“季大人醒了。”
是何等的决心和绝望才能选择一把火烧死自己，他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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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见人猜到意思，季思笑着点了点头，心中还有些觉得他俩这般便是心有灵犀。
“王之贵死了。”崔灏道。
杜衡还欲说什么，就听祁然沉声道：“杜大人，出何事了？”
“知道什么？”祁然问。
这番话说的极其大逆不道，李汜听完抬眸望着她道：“娘娘，你恨皇上吗？”
“会有机会的。”李汜正色道。
季思摸了摸包扎好的颈部，随后点了点头将茶杯递了回去，想了想又比了一个圆指了指烛台，做出个摊手的动作，仰着脑袋眨了眨眼睛望着祁然。
他知道季思刚醒来有一堆问题，索性先说了一些省得他一个个问。
崔灏进来时瞧见的就是他们三这副表情，左右瞧了瞧有些惊讶，“你们都知道了？”
闻言，季思更是困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祁然垂眸和季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瞧见了问题，随后他收回视线望向面前这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杜衡神色格外严肃，“今日好几个人身体不适，发烧发热，咳嗽干呕，四肢乏力，本以为是风寒，还派人送了汤药过去，谁知道刚刚来了消息，这几人吐了几口瘀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人就没了。”
“恨？”宛妃微微抬首像是陷入了回忆，许久后才出声，“或许吧。”
读者小可爱：？？？
后者盯着瞧了一会儿不确定道：“你是问窦元亮吗？”
他端了一杯茶递过来，又轻轻扶起季思在他背后将枕头垫高，等人将茶一点点饮尽后才道：“大夫瞧过了，只是伤到皮肉，修养几天就不碍事了，不说话恢复的要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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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猛地一下睁开眼，入眼的衾帐摆设是窦府的那间屋子，他张了张嘴，喉咙疼痛干涩，像是被烈火燃烧过的荒芜，他浑身酸痛难耐，勉强动了动眼珠打量了屋子，最终落在桌前垂眸看书的那人身上。
宛妃收回视线望着他，下一秒笑出声来，用满是泥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脑袋，连连点头，“嗯，会有机会的。”
“可是有隐患？”
她说完看向了远处的天际，轻笑道：“我在这里头待了快二十年，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天色亮了又暗，春走了又来，万物都似从前那般，却好像待了一辈子，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想去看看外头如今是个什么模样，想去瞧瞧你说的那个逐鹿原的晚霞究竟有多好看，何处都行，只要不是这处便好。”
季思笑着微微颔首。
她弥补了李汜后面五年所有的母爱，李汜很感激她，每一份好意他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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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汜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埋头挖着坑，小半晌后才轻声道：“娘娘，我回不了蜀州了。”
“并无，”杜衡摇了摇头，望向二人，迟疑片刻一字一句道：“像是染病。”
说到此处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听见祁然的问话，杜衡这才想起要事，脸色凝重道：“难民所的百姓有人死了。”
祁然看的认真，随后摇了摇头，“窦元亮藏的粮食不在远良粮号。”
这火旺盛猛烈，梦中种种皆被吞噬干净，留下漆黑一片。
他想还一些恩，可宛妃娘娘无欲无求，唯有一愿。
这话一出，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祁然明显就猜的很快，“王之贵他们在牢里，崔灏的人在审，不出意外晚些时候就能有结果，远良粮号和窦府现在府衙的人守着的，其余党羽也尽数扣押入狱，下官已写好了折子，一条条罪行列举清楚，等大人过目便可快马加鞭送往京都由皇上定夺处置。”
宛妃手上动作一顿，沉思片刻说：“皇上想收权，你比他那几个儿子有出息，他怕你锋芒太盛回到蜀州手握兵权而已，你继续当你的纨绔，再过些日子看看，他一直扣着你他自个儿也怕，怕蜀州乱了，怕满朝文武有异议，你好好养着身体就成，慢慢熬，总归你能比他活的长。”
至此以后，宛妃会替他做新衣，会在他生辰时送来一碗长寿面，会在他被李弘煊他们欺负时暗暗借着其他的由头故意指责他们，会替他擦药，会教他学问同他玩乐，会听他出说蜀州的大好风光和一望无际的逐鹿原，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会在每日祈福时将“希望小汜这辈子平安喜乐放在首位”。
“你……”季思刚出了一个音就被自己暗哑沙沙的声音吓住了，只是还没继续下去就被祁然打断了，“你喉咙受伤了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