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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将要再次睡着时，外头突然传来了商姑姑的声音：“听说姑娘病了，我家夫人叫我来看看姑娘。”
她说着，江柔听着，半晌才点了点头。
赔房子……刘奎闻言这句话，深藏着黑暗的眼神微微一亮，转而看向她，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缓了一会儿后下了床，倒了口凉水含在嘴里，直到稍微不那么冰凉时，才咽下肚，人也多少清醒了些。
江柔闻言，泪水瞬间潸然而下。
见她醒了，苏燕狠狠瞪她一眼，骂了句丧门星后，厉声说：“好好躺着不行吗，出来站着干什么，事儿多的烦人精！”
豆大的眼泪，滴落在粥里，江柔点点头擦去眼泪，端着热乎乎的粥，慢慢的吃起来。
“真是烧成傻子了……”苏燕嫌弃着，冷的缩着脖子进了屋。
墙角堆着的青石块儿，被搬开放在了一边，江柔从坑里挖出个木盒子，用手扫掉上面的土后，无声的叹了口气，将盒子打开。
翌日，丧事毕，小雪落。
站在大门口，不过短短几日就消瘦许多的江柔，眼神哀伤的看着这破败的院子，和落魄的刘奎，轻声道：“这院子……不能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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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姑姑笑笑，将来时带来的篮子放在床边，拿出里头还冒着热气的一碗鸡丝粥，一碗高汤炖萝卜，小声说：“我怕你那姨母不肯好生照顾你，专门给你做的，你赶紧吃了好暖和和的先睡一觉。”
房子烧光了，这几日他都是借住在大伯家，虽大伯说他住多久都行，可每每吃饭时大伯娘的脸色可不是那么好看的。他也不想看人脸色过活，就想着回来收拾一下，先把厨房修好，够他度过这个寒冬，等明年开春再说旁的。
这是入冬来的第一场雪，虽然下的不大，可裹着雪花飘下来的风，却是冷的叫人直打哆嗦。
不远处，一个人影探头往这边看了看，随即悄悄跟上。
顶着苍白的脸色，一头的乱发走出门，就见苏燕正在堂屋里坐着。
厨房地上全是烧残的尘灰，他一筐筐的正往外收拾，一扭头，看见了迈进院子的江柔。
待丧乐队伍走远，苏燕这才从透着小缝的大门口回来，叹着气往屋里走：“这一把人埋了，这件事也就算是了结了，还好刘奎没有再来上门闹，不然我可是连饭也吃不下了……”
漫天的雪花落在脖子里很不舒服，江柔身子微微一颤，向前了两步看着刘奎的背影说：“刘叔，虽然我至今想不明白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但我没能救出刘奶奶，真的对不起……今日我来，也是想给你赔罪……”
没一会儿，商姑姑推门进来，坐下床边满眼担忧的摸了摸她额头后，拉着她的手温柔的说：“姑娘别怕！”
刘奎抬头看着眼前的院子，踮脚看向院里，三间大瓦房，两间厢房，院子大大的，比他之前自己家的破草房强了不知多少倍……顿时，心中难免浮起一阵喜悦之情，转头看向江柔的时候更是忍不住问：“你不诓我？你做的了主吗？”
商姑姑目光慈爱的看着她，抬手给她散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便静静的等着江柔吃完，她收好了碗后，这才柔声道：“这件事，你不用怕，回头我们夫人会着手来帮你处理，你安心养病就是。”
江柔闻言，通红的眼看着商姑姑，轻摇了摇头：“江柔谢谢夫人和姑姑的好意，但这件事，我自己会再想想的……”
见她这么说，商姑姑无奈一笑，拍拍她的手，没再多说什么，只嘱咐她好好休息，便带着篮子走了。
刘奎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的看着她：“赔罪？我娘死了，我房子也烧没了，你一个孩子要怎么赔？我岂能真要你的命不成？”
刘老太的丧事在村正的主理下，村民的支持中，不管是寿衣棺材还是坟地，置办的还算不错。
刘奎听到她这么说，想到难缠的苏燕，遂转了过了头，继续收拾自己的，只道：“不能住，也得住。”
说着，走到了小屋门口，看着已经病愈的江柔，皱着眉又道：“接下来在你爹来之前，你就不要出门了，不然若是撞见那姓刘的，再揪着你不放，我可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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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柔看着眼前充满了她和母亲回忆的院子，心中难受的点头：“我做的了主，你跟我来就是。”说着，转身走向一旁，往房子后头去。
听着商姑姑温柔却极具力量的话语，那一刻江柔无助的心里顿时变得不再那么害怕，她抬手擦擦眼泪，轻声道：“谢谢姑姑来看我。”
到了嘴边的一句饿，江柔又吞了下去，虚弱的走回屋里，关上门，再次躺回床上，眼泪默默的流着。
办过丧事后，刘家院子里彻底的沉寂落寞下来，这样的天气中，刘奎一个人正在打理院子。
东山村，苏家院落前，江柔身侧站着刘奎，她指着这院子，道：“我把我娘留下来的房子赔给你。”
江柔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吧，所以请夫人和姑姑无需为我劳心。”
里头放着母亲给她留下的所有东西，一份房契，一个荷包，三支银钗。
寒风呼呼的吹着，丧乐一路响着，白色的纸钱飘飘洒洒着像鹅毛大雪般落在刘奎的身上，他抱着灵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连续几日的伤心痛哭，眼睛已经血红。
江柔有些怯怯的看着他：“赔命我不行，但房子……我是可以赔的……”
“你心里有主意了？”商姑姑有些惊讶，原以为这孩子，遇上了这样的事，会吓得魂不守舍不知该如何是好呢，没成想她心里竟还能有自己的主意，看来这果真是平日里吃苦太多的缘故，思虑行事比同龄孩子要理智沉稳多了。
刘奎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睛一亮，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起，想到江柔母亲就是因为恶贼丧命的，还以为她家的东西都遭贼洗劫一空了，没想到竟还留了这么多……
第10章 10 你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