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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还是时不时的往万佛山跑，再顺便蹭一两顿饭，就像曾经的萧律那般，只不过他偶尔还会在此借住一宿，加上杜浮亭对萧暮的态度比对萧律好，萧律舍不得说杜浮亭，就骂萧暮脸皮厚，非赖在这里不走，打搅他和杜浮亭相处。
“走走走，别理他，咱们去吃饭。”杜浮亭懒得同萧律计较，推着萧暮往出走，“这次我不知道你要来，下回再来记得着人提前通知一声，我知道你要来就多做几道你爱吃的了。”
火化那日，杜浮亭没有到场，只是萧暮把骨灰交给了杜浮亭。他还需回去举行国葬，哪怕萧律不愿葬入皇陵，但是流程不能少。
萧暮未过多停留，他还需命人准备拜祭先帝，可是刚刚祭完天地，他便收到来自万佛山的消息。
杜浮亭无奈的摊手：“你吃不了旁的，都是药膳。”眼见人要炸毛，她赶紧捋顺，“等再过几日给你做能克化的糕点。”
可把追出来的萧律气得够呛，忙问道：“做了我爱吃的没。”
这日暖阳正好，杜浮亭正捧着药材给药柜补药。
萧暮见两人斗嘴吃醋，尤其是萧老大爷就像是老顽固似的，唇角忍不住翘起。
杜浮亭耐心听着他说话没有出声，只是握住他的手。
直到，崇德帝驾崩第五年。
萧律得寸进尺般靠在杜浮亭肩头，她也没有出声拒绝。
“我知道错的不在你，没有必要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太后娘娘只希望你开心，我也希望你能开心。我从不怪你，我，爱你。”
萧暮提前到万佛山看了眼杜浮亭，她正在挖坑种新树，已经种下一株，如今是新种另一株。
她闭着眼睛抵着他的头，似乎耳边听到他似满足似喟叹，又似得逞般的轻笑，可是他却再没有说话。
萧暮如今拿捏了怎么和萧老大爷相处，被他骂了只是不咸不淡的笑笑，反驳道：“上行下效，这都是跟父亲学的。”
萧暮上山费了番周折，心里清楚是崇德帝故意为之，等他赶到时，见到的就是两人依偎着背影，亲密无间，谁都插足不进。
红珠有时候在旁边看着这三人相处，总觉得他们就是一家人似的，若是夫人那孩子还在的话，应该也是这般相处的吧。
他小时候不懂明明是坐拥天下的帝王，为何坚持到万佛山见一女子，也不懂那女子为何坚持不松口接纳帝王，毕竟有了帝王的看中和喜爱等于拥有了一切。这一刻他好似懂了，世间不是所有事都能后悔，不是所有感情都能破镜重圆。哪怕至死卑微，至少这一辈子没有可能。
萧律闻言脸色好了不少，嘟囔着道：“这还差不多。”
萧律听闻此言，抬头看向杜浮亭，希冀般看向她：“若有来世，我们牢牢抓住对方可好？”如果这辈子他恢复记忆早些，如果他能不那么自以为是，不那么倔强，他们会不会能同前世不同？
因着萧律曾有交代，所以身后事是由萧暮做儿子的完成。
后来，萧暮还是时不时会到万佛山，这里与那人在时并无不同。只是他知道帝王骨灰还在，但是他从来不过问。
他声音淡淡的轻叹出声：“我太知道孤独的滋味，一辈子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也无牵挂自己的人……我不想丢下你，不想你尝到这般滋味，但我没有办法。阿浮，对不起。”
听见萧律脚步声，她转头望去。
“嗯？”杜浮亭垂眸望向靠在她身上的男人，不留情面的吐槽，“你们皇家皇陵是摆设吗？都不想葬入皇陵。”
萧律眸色暗沉，她还是没有松口，她却懂得不再强求，苦笑着开口：“怪我，是我苦苦求了一世，又没抓住机会。”他重新靠回杜浮亭肩头，低喃说着：“或许我不存在你能过得更好，我母亲也能过得更好。”
“不用对不起。”杜浮亭扯出笑意，目光一如往昔的温和，“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从来就不是。”
杜夫人逝世。
萧律是不想见到萧暮，他只想跟阿浮在一处，谁知道他一连三月都往万佛山跑，并且乐此不疲。为防止萧暮打扰，萧律费了不少心思，虽然每次都没什么用。
因为，他舍不得强求你死后入他陵墓。
他自小父母早亡，后来虽说是萧律亲手带他，但他从未经历过这种家里大人争论，好似别有一番滋味。
萧律恨不得拿椅子砸他，只不过就算他身子被杜浮亭悉心调理，但到底是上了年纪，不可能健步如飞，只能嘴上骂萧暮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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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人越来越容易顽固，杜浮亭好笑地望向前面荷塘，荷花还是花骨朵，尚且未开，荷叶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喜人，微风浮动吹过荷叶，也吹皱了一池碧水。
萧暮眼眶微红，“父皇曾有过交代，若他仙逝不葬入皇陵，骨灰就撒在万佛山。”
他正欲离开，而当中女人抬眸望向他，眼眸深处是压抑着的悲伤，他身子猛然一僵，快步走过去。那人神色安宁，唇角挂笑，走得很宁静，但再不会吐槽他来得不是时候，坏他好事了。
他祈盼她能答应，可是杜浮亭在他注视下缓缓摇头，“不好。”很是温柔的拒绝。
因为，他，只是想一直陪着你。
萧暮含着应着：“好。”
她心里划过不好的感觉，但是没有表露出来，将手递给他，任由他牵着往荷花池去，两人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就见他换了身青色长袍，神色温和的同她伸手，“荷花要开了，去不去看看？”
刚一握住他手的瞬间，她便感觉到他也在回握她，很用力的那种回握，他好似很怕自己稍微松了力道，她就会乘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