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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都不忍说句不字，可想到已经将杜月满接入宫的崇德帝，这件事迟早隐瞒不了多久，撒谎也无济于事。
“这是皇上让臣送还给娘娘的。”谢玉将托盘往杜浮亭眼前递了递，他是亲眼看着苏全福送乾清宫书房的地上捡起，最后铺的整整齐齐交给他的。
等谢玉到椒房殿外，由冬梅引入内，竟然从心底钻出股怯意。他和杜浮亭大概有近两年时间不见，似乎往昔尤在眼前。
如今他主动派人将东西送回，是当真毫不顾念, 委实冷情得很。
谢玉一直观察着苏全福神色，见此故意追问道：“可是有不妥当？”
“娘娘，谢统领求见。”冬梅身后跟着着一袭墨金色绣麒麟衣袍，浑身气势凛然的谢玉，和从前并无太大差别。
冬梅不敢不从，小心地端着托盘往椒房殿后面走去, 找机会把这幅绣画烧掉，红珠则是听了杜浮亭的话, 往后厨的方向去, 将千层酥给谢玉打包。
只是这一回，谢玉没有如他所愿再次推脱。
可身为皇帝金口玉言，话出了口便不太好再收回，崇德帝倒是希望谢玉不要接下这差事，他去后宫确实不太妥当。
“烧了？”苏全福的脸色变了几变，这得是多大的怒气才将那东西烧掉。
谢玉心里登时百味杂陈，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杜浮亭现在是在禁足中，至少能慢些晓得杜月满入宫的事，也幸好他素来面上淡漠，没有任何表情，所以旁人难以看出他真实情绪。
杜浮亭现在还在禁足，对待那幅疑似绣画的东西不假辞色，甚至毫不犹豫地要将其烧掉，谢玉也猜到此番两人的矛盾是轻易不会好，加之如今杜月满入宫，怕是更难如初。
他临走出乾清宫，苏全福还特地嘱咐了他，不论贵妃怎么样的反应，都让他忍耐着些，不要与贵妃计较生气。
杜浮亭期待地盯着谢玉，可迟迟等不到他回话，她掩饰般的低头，“不过也是许久不见谢统领了，谢统领近日可安好？”
“无事，还是你去吧，苏全福要安排月满的住处。”说完，崇德帝就皱了皱眉头，哪怕苏全福有事在身，可乾清宫还有张玉芝在，还有那么多奴才，他何必非得叫谢玉跑一趟？
前往椒房殿的路上，谢玉从他身后小太监的口中得知，原来杜贵妃禁足了，至今都未出过椒房殿，从前往椒房殿去得勤快的崇德帝也从那之后不曾踏足过。
哪怕他与杜浮亭相识，这段时日夜夜做着有关她的梦，他还是尚存理智，不能接过这件差事，从前再是相熟，如今也是朝臣与后妃，不好太过接近。
崇德帝顿了顿，只好摆手，让他拿了东西赶紧给椒房殿送去。
第25章 死心
以前如果两人不方便见面，不紧急的事用飞鸽传书，有紧急的事阿笙就会叫谢玉从中传信，话是杜浮亭下意识脱口而出，但眼睛刹那间亮晶晶的期盼，好似满殿生辉是做不了假的。
杜浮亭揭开托盘上掩盖的绸布，刹那间面上的笑意凝滞，就是殿内的宫人都愣怔着不知如何是好。
“谢统领没有变化，还是和从前那般惜字如金。”杜浮亭笑着请谢玉入座看茶，又见谢玉不曾开口，主动问道：“不知道谢统领此行是有何事？”终究他是外臣，不好在帝王后宫停留，年纪小时嬉笑打闹的日子终究一去不复返。
他连茶都没来得及喝，起身告辞：“多谢娘娘了。”
谢玉心里自由章程，觉得自己若是再三推拒避嫌，反而叫皇帝心生疑惑，便应下这份差事。
身子不好的姑娘偏生爱闹腾，只要她恢复些力气时有爬假山，时有爬墙头的事情闹出，她为了维持在人前乖巧形象，不让人担忧她的身体状况，只能偷偷背着人行事，可惜大概她都不知道他从未缺席。
谢玉想与她寒暄几句，跟她道没想到她还能记得他的喜好, 可话到嘴里转了转又咽了下去，因为理智告诉他, 这是人家不仅记得自己的喜好，也是委婉地在送客。
对于谢玉的突然到访，杜浮亭不过惊讶了瞬，便旋即迫不及待地说道：“可是他叫你带信给我？”
皇上这是将娘娘的《万寿无疆》图给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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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见到杜浮亭便朝她行礼，“臣见过贵妃娘娘。”
谢玉将东西送到人手里，事情就算安然办完, 去了乾清宫交差，结果见他的只有苏全福，并没有见到崇德帝。
苏全福偷摸地问谢玉：“娘娘瞧见那东西何反应？”
杜浮亭当时将绣卷绞了，实属正在气头上, 等冷静过后，其实知道自己不该，亲手将不眠不休赶制出的绣卷毁掉, 她何尝不心疼。
可是不过多接触那也是曾谈天说地，下棋把欢过的，更何况从前他在还在用着陆笙身份的帝王口里，听过不少他和杜浮亭发生的趣事，那时的帝王最高兴的时候，便是提及所有与杜浮亭有关的事。
于是他没有隐瞒：“娘娘叫人将东西烧掉。”
小太监没直说贵妃失宠，可话里表露出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贵妃恩宠不再，甚至他可能想巴结谢玉，小声地提醒谢玉莫要与贵妃过多接触。
他的唇动了动，明确的感觉到杜浮亭目光落在他身上，从满眼的期待到眼里的光亮渐渐暗淡。
谢玉察觉到了怪异, 望了眼殿内所有的宫人，她们都无意识地瞟了眼杜浮亭。
谢玉只能看出是幅刺绣，看着苏全福郑重的态度，直觉这份东西不同寻常，或许是贵妃亲手所绣，依她的性子为了帝王，确实能做得出这般繁琐又精致的事。
杜浮亭连碰都没碰托盘, 直接吩咐冬梅将其拿下去烧掉, 而后又朝谢玉道：“这东西其实随手丢了也没关系, 劳烦统领专程跑一趟, 我还记得统领爱青州千层酥，小厨房正好蒸了屉, 我叫人包了让统领带走。”
谢玉的喉头动了动，尽力不让自己显得回答的艰难，道了句：“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