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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钰抬起头看了一眼，估摸着此地应当也不算太高，可如此天气爬上去压根就不可能。只能顺着水流扶着舸芷慢吞吞的往下游流去。

    呼啸的风从耳边刮过，身前的衣服还黏哒哒的带着湿润的泥土，那些头发好像也在地上弄得不太干净，舸芷完全看不到悬崖漆黑的底，只拽紧了手心才意识到自己还牵着江钰。

    京城郊外多山，浅花溪和那沿河便是最矮的位置。江钰带着三人拿着火把在那棵树的周围细细找过，可那地早已经被人连草都掀了起来，哪里找的到什么人。

    “行，但路上千万小心。”

    “啧。”舸芷双手拖住江钰拽着自己裙摆的那只手的手腕，咬牙用力，“夫子，你等等，我拽你上来。”

    江钰朝着那边上游一指，“将军，我带人去后山瞧瞧。”

    因为两人的坠落水面炸开了一朵巨大水花。江钰会水，沉下去之后稍作调整便飞快地从深不见底的水中探出了头。

    舸芷借到了空气，开始大声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好在倒也没有在水中待很久，几下咳嗽之后，也勉强喘了过来。求生的本能让她整个人都挂在江钰身上。

    眼前的数木渐渐变得稀少，吹过身侧的风也开始变大，江钰不由得加快脚步。直到看到一处断崖。

    “皇子们会不会是迷路了？”

    雨开始下的大了起来，一群小厮从浅花溪上游匆匆跑下来，说是又找到了两个。一个个跟着自己的马匹躺在落叶堆中，被雨淋醒见着火把才被人找到。

    夜色浓重，一群人身上早已湿透，原本好端端的路面的泥土也被水打湿，一脚下去好像就能黏在鞋底。

    “所以六皇子，您还记得您最后跟他们分别的时候的位置吗？还有您的暗卫可有跟随您一同前去？”

    六皇子动作一顿，双眼睁得圆溜溜的，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嗯？那这……这快去找啊！”

    人在空中使不上很多力气，江钰只知自己身前应当就是舸芷，挥着手想把人往自己这边拖一下。舸芷突然很想问问他，干嘛老是要穿黑衣服，连这样的环境都看不到人。

    身后的树叶被风吹着，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声。江钰咬牙总算够到了一根手指，还在用力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六皇子摇摇头，“本皇子就出来玩会儿，之前也没有睡过，还待那暗卫作甚。”又朝着被小厮带回来的那个林子望去，“那边林子，有一棵树上插了三根箭，我们就从那儿开始的。”又急忙忙地催促，“快多派人去寻啊。”

    舸芷只觉得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耳边分不清是什么声音，眼前又是漆黑一片，仿佛还有无数的水流从口鼻中流入身体，挤压着那些不多的空气，无法呼吸的困境还不如刚刚的坠落……下一刻，便能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人拉了上去。

    仿佛只是一瞬，仿佛又过了千年，舸芷还没有从风声里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水压压的喘不过气。本能让她在顷刻间就闭上了眼。

    江钰安排跟着一起来的人，两人一组分散开，最后落下自己这一个单着的，在林子里举着火把四处找着。

    舸芷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在往外滑，手上好像也有些使不上力，“你，双手攥住我……我趴下……”

    江钰整个人几乎是悬在半空，只一手攀住岩壁，可那湿漉漉的地用上力指尖也会往下滑，承受着所有力的手腕疼的不像话。咬牙间抬起头看看舸芷的脸，发现她的脚已经踩在了悬崖边上，整个人也在被坠着往外扑一般，小声叮嘱，“小姐，你……小心一点。”

    江钰摇摇头，浅花溪周边早已经点起了火，只要那人还在周边，就一定能看到此处。又看了一眼那树上早已被拔出的三根箭羽的孔洞，“先回罢。”

    悬崖边缘已经没有了树木遮挡，大喇喇露着一片光秃秃的泥泞。不被遮挡的风吹得人衣摆乱飘，连有些湿漉的头发也跟着动。江钰蹲下身拿着火把朝下头照去，看见一根树干上挂着一方帕子。

    舸芷刚在这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一眼就看着江钰站在悬崖边，本能似的往前两步走到他面前，“夫子？你来接我？”

    江钰刚要回答便只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后靠了半分，惊呼一声便直直坠落下去。慌乱间一手拽住了舸芷的裙摆。

    舸芷还蹲在地上用着力，顺着他的声音想要回头看一眼，就感觉被人推了一把肩膀。话都来不及说，就跟着人一起朝前载了下去。

    可隔得也还算远，火把的火已经小了下来，照过去也没什么用处。江钰费尽力气怎么也看不清。稍作思考便蹲在地上伸手去捡，整个上半身仿佛都是悬空的。

    雨已经稍微小了下来，可那树叶上早已经挂了许多，时不时就滴下两滴砸在人的身上。江钰走开没多远便听到了水声，想来应当就在那河流的上游。于是，江钰一边在四处寻找，一边朝那水声走去。

    江钰稍作回想，记起来，自己去那林子时的确是有见到一棵树上留着三个孔洞，可当时他也没有多想，此刻也来不及说什么，直接翻身上马，朝那个位置赶去。

    舸芷睁着眼，除了惊吓之余还有些遗憾没有看到那些书上常说的走马灯，又觉得心跳得有些跟不上身子下落的速度，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开胸膛逃出生天。

    “夫子？”姑娘清脆的声音在林间响起，顺着风绕至耳边，江钰被那熟悉的声音惊到，差点直接从上头栽下去。堪堪一只手扣着地面才不至于坠下去。摇晃了两下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舸芷反应也快，立刻跟着蹲下去拽住了他的手。

    黑色迷蒙间，江钰突然看见舸芷身后隐隐呼呼有一个人影，可今朝连个月亮都没有，也分不太清。只看到黑色中突然有了一点金色，忍不住出声喊道:“小姐！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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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舸芷常年习武体重保持得当，可江钰不过一文人，费了点力气好歹是把人的脑袋脱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