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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半夜十一点多，街上许多店铺都关门打烊，来去匆忙的行人一个个满身疲倦朝家里赶。舸芷出了别墅区才打到出租，一上车就红着眼跟司机催促。司机会意，一路上卡着超速的边缘将舸芷送到了医院。

    “是不是很疼？”舸芷有一些没来由的腿软，蹲下身靠在栏杆上，“我去看看你好不好？”

    舸芷又把手放到后颈，那个小小的窝里有一些钝感的疼，“你让他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五十二

    舸芷洗了澡一出来看信息一蹦三尺高，换了拖鞋就往医院赶。

    后来江钦还是好心给人发了个地址。

    江钦也没有再给舸芷开口说话的机会，拿了手机凑到嘴边，“我哥要你好好读书好好睡觉。现在挂了挂了，交不起话费了。”说着就直接把电话挂断，转过头望着躺在病床上的江钰，问:“安心了吧？”又拿着纸巾替他哥把蓄在眼角的泪水擦干，“没事了，还疼不疼？”

    “等他醒了我再给你电话。”

    一个医生出来时注意到靠在墙边还穿着睡衣的舸芷，问:“病人家属？”

    舸芷一只手拍着胸口，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问:“哥呢？”

    “没关系，我又不嫌弃你。再说你特别好看，一直都特好看。我一想起你的脸我的心就跳的快。”

    舸芷傻愣愣地坐在阳台上，风把后院里的花香吹到鼻尖，毫不犹豫拿着手机给人充了五百话费，又打了过去。

    快步穿过过道，走到江钦发的房间面前。因为江钦嘱咐了她说术后几天医生不建议两人再见面，舸芷就没敢进去，隔着木门中间一脸宽的玻璃往里看。

    江钰本想摇摇头，可后颈实在疼得难受，想要张嘴说一句话可喉咙像是被东西卡住，塞的满满当当，半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只好轻轻阖上眼，终于无处发泄的情绪从眼角滚了下来。

    舸芷心一紧:“你说什么？他现在怎么了？你不要骗我，你都说漏嘴了！”

    江钰只剩下点气音:“别瞎说……你早点……休息……”

    那点感觉不大不小，却让舸芷直接将头栽到了桌上，吓得同桌一惊。舸芷心跳的飞快，将抽屉里的手机摸到口袋里，直接溜到了厕所，急着给江钰打电话。

    给江钰一直拿着手机放在嘴边的江钦闻言忍不住叱道:“刚做了标记去除手术你个alpha跑过来你是存心折腾人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舸芷就觉着人瘦了点，失魂落魄地背靠在门上。低着头好一会儿就看着有医生走到了面前，赶忙侧过身给人让出路来。

    医院还是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人好像不分昼夜似的，看不到尽头的过道一边还加了排床，躺着坐着些穿着病号服的人。有些笑着，有些冷着脸没有表情。

    “舸芷？”接电话的是江钦。

    “为了你体检在做标记去除手术，可以了吗？”

    “不要，现在……好丑。”为了方便手术，江钰后颈上去十厘米的头发都剃光了，想也没想就开口拒绝。

    舸芷闻言一愣，拿着手机半天没有讲话，刚要开口就听着话筒里传来忙音，上课铃声像是催命的符咒慢慢响起。舸芷把手机塞进校服兜里，同手同脚地走回教室。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去年遇到江钰之前，老师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飘，却没有办法进到脑子里。上课的每一秒都在无限拉长，延伸到市里的每一个医院，每一个手术室里都在上演各式奇幻大片，吸引舸芷的整颗心。

    两人靠着信息聊天侃地，互诉衷肠。直到江钰没来给她补习的第五天，已经下课但还在忙着刷题的舸芷只觉得后颈一疼，手指一抽搐，手里的笔就顺着书本一路滚到了地上。舸芷愣在原地都没有去捡。

    江钦看了充值短信一眼，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每一节下课舸芷都要拿出手机看看，编辑了一大段话又删掉，最后只问问江钰怎么样。坐在等候厅的江钦的心也是悬着的，只等着那边的屏幕放江钰的名字，哪里还有空去管舸芷那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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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有体检……”江钰的声音很小，阳台上的风一吹就散了。

    “……我不进去，就在病房外面。”舸芷伸手抱住一根雕着花的栏杆，手背上青筋凸起，额头死死抵在栏杆上。

    江钦语气有一些不耐烦，“我说了他现在有一点忙，没有空回你。”

    舸芷深蓝色的睡衣在里头显得格格不入。

    可能大家也没发现这儿站着一个没有半点威慑力的alpha，医生也没有关门，护士给病人取下药瓶和针头又推着小车出来。

    “那什么时候有空？”

    机械女声一遍遍响起，才十八岁的alpha一时都找不到别的方法，捏着手机手足无措。

    病房是三人一间，江钰刚好在靠门的一间，舸芷垫着脚偏着头、那张往窗边一靠就有学妹过来要联系方式的脸蛋压在死死贴在玻璃上磨成平面，只可惜铆足了劲往里看，也只能见着一片白色的被子。没忍住便偷偷打开了一点点的门，睁圆了眼朝里看。两秒后又合上。

    树影重叠，遮住亮晃晃的月，树上先开的花终究还是先凋落下去。

    舸芷赶忙擦擦眼睛，点点头，“是，是。今天下午做标记去除手术那个，他怎么样？”

    下了晚自习回到家舸芷才把电话打通。

    黑夜消沉，不见星光。舸芷望着窗外的青葱树影，小声问:“你怎么……”可还没有开口就闭上了嘴。

    “在忙，待会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