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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等钱到手了就去做手术好了。”
江钦闻言眉毛皱着更深，手伸进兜里就要找烟，摸了个头就烫手一般抽了出来，甩了下手问道:“那副作用呢？”
“不知道，无非就是发情期可能会紊乱，或者性征不明显。”
江钦还是抽出来了那根烟，找着打火机背对着江钰猛吸，胸腔上下震颤。
“你别抽烟了。”江钰劈手夺下江钦的烟，扔在地上踩了一脚，难得带上点怒色。
“行，我不抽烟，那你也别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了。”
江钰抬头看着江钦，稀疏的星子落在黑眸之中，一闪一闪，却好像看不到光。氛围实在太过诡异，江钦没来由的情绪低落，还想要解释两句就听着江钰问他:“那爸妈怎么办？”
江钦沉思半晌没有答话。
“而且这样也挺好的，还不用花钱买抑制剂。”江钰朝着江钦笑了一下，伸手在江钦有些扎手的短发上摸了摸，软乎乎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点哀戚或者悲伤。
江钦因为种种原因书读的不比江钰多，可人情世故面子里子混得都不错，自然听出来江钰在替他解释。低着头见着江钰收回了手才抬头，道:“下去吧，很晚了。”
“嗯。”
江钰本来要走在后面等他下楼，结果被江钦捏住小指拽到了前面。江钦一脚踩得震天响，楼道里的灯光全部亮起，江钦看着江钰走下了两级台阶才在后面将天台的门合上。
“你手太凉了。”江钦看了他一眼，把江钰脑袋上的乱发细心梳理了两下。不着痕迹地搭话。
“明天带爸去医院吧。”江钰站在江钦的一片阴影之下，心不在焉。
“好。”
十一
两人随便凑合了一些晚饭，第二天一大早带着江父去做了检查。从医院回来之后，江钦忙着收拾家里的琐碎，江钰窝在厨房里准备着江钦和江父今天的饭菜。一部分油烟味被抽油烟机带走，还有一部分留在空气里，江钰关着门咳嗽了两声。
江钦听见就走进厨房皱眉拽着江钰的围裙系带把人带出来，道:“我给你看火，你先睡觉。妈那里我再去看。”
“不用了。”江钰揉揉腰刚要站起身就被江钦一手按着肩膀压回了沙发，看着他将厨房门合上，只得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两眼，又看了看灶台上炖煮的肉汤，定了个半小时的闹钟。
江钦拿过江钰的手机关掉闹钟，道:“我说了要你去休息，这里我来。”江钰还想要说两句就被江钦抢了扫把关在厨房门外。
江钦打扫完卫生，又把煮得冒泡的热汤关上火，便去房里找江钰。敲了门就看见人已经换上了衣服。
“你要去哪？”江钦堵在门口显然不想轻易放人。
江钰扶了下眼镜，道:“一小姑娘快要高考了，我去补习。”
“哪的？”
“X大附近，不远。今晚到时候我直接回学校。”
江钦听着这人今晚有了着落这才侧开身子，道:“别太累着，爸妈最近都挺好的。”
适时，隔壁房间传来两声有气无力的咳嗽声，是一脚踩进鬼门关的人才能发出的声音。江钰闻声抬头看着江钦道:“那麻烦你了。”
“嗯，你路上小心。”
江钰没有回学校，打算先去舸芷家，看了眼时间还是决定发条短信先，毕竟今天舸芷放假，她可能又一觉睡到很晚才起床。
电话很久才被人接起，舸芷听他要来补习只差没在网吧门口笑的跟朵花似的。只可惜挂了电话还是被几个人按在了座位上搞完了这一局才走。
舸芷踩着自行车飞快溜回家，盛婉最近说要出去有事，一天一天的不在家。所以舸芷才活得像个留守儿童。当然，这些江钰也是不知道的。
门铃响起，舸芷才刚刚洗了一身网吧特有的泡面和烟味，穿着拖鞋跑过去给人开门。见到昨晚还跟自己说晚安的人，舸芷承认自己的雏鸟情节真的是害死个人。
好在脸上还是宠辱不惊、看上去风轻云淡。带着人就上了楼。
舸芷掏出那五张化学卷子差点没哭出来，跟人说自己先做便趴在桌上开始奋笔疾书。
时间溜达的极快，舸芷看着几个压根就没动笔的题目陷入沉思，最后还是觉得只能叫江钰。
“江钰。”舸芷掂着手里的笔在桌上敲了两下，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不算容易的化学题，听不见人回答便直接转过头，轻声道:“江老师？”
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响动。
舸芷看人又一次毫无防备地睡着，不再非得要凑到人眼前把人的眼睫毛都数清，就低着头左看右看，看着那一小圈黑眼圈。心情没由来的不悦。
但还是有那么点心疼。
想要把人拦腰抱起，刚刚伸出手搂住江钰的膝盖弯和腰就看见人已经睁开了眼。
“我看你太累了。”舸芷收回手背在身后，后退了两步。双手背在腰后搅在一起，有些心虚，可一想又觉得自己没有撒谎，于是坦坦荡荡地对着江钰的眼睛。
江钰倒没管这些，只撑着沙发站起身来，摇摇头道:“你力气太小了。”又把落下了一点点的眼镜扶稳，“是有题目不会做吗？”
“嗯。”舸芷回到椅子上，看着江钰靠到自己身边，淡淡的甜味简直像是能上瘾的毒药。一手撑在自己的作业本旁边，手指指着一个画着一个对勾的题目上。
“是这个吗？”
“这类我都不是很懂。”舸芷实话实话。化学的那些有机物推断题和实验她是真的看不懂，“我能求出一小点点来，可是那些多的我就是搞不来。”
江钰把题目扫了一遍，略微思索，拿笔写出了答案，对着舸芷皱起的眉头笑了一下，开始解释。
舸芷从江钰笑的那一下就已经走神了，一双眼睛跟着鼻梁走，看不到就拐弯看着脸颊、下巴、下颚、脖颈。
“那现在这个C是什么能够推断出来了吧？”
江钰突然的提问扯回了舸芷的思绪，见人又不在状态叹了口气，放下笔又问了一遍。
舸芷刚刚看了遍答案，在脑子把刚刚那点印象收刮出来，找到一个疑似答案的有机物，道:“是1
2-丙二醇。”
“为什么？怎么推断出来的？”
舸芷摇摇头，诚实地告诉他自己压根就没听。
江钰拿起笔又耐心地开始推导:“你能知道A是什么物质，但没有看出B来，但这个题目其实可以先跳过这个过程。你直接看这个C生成D的过程，它已经把反应物和生成物的碳氢原子的比例告诉了你，中间只有氧气做催化剂……”
舸芷听的似懂非懂，最后只勉勉强强复述出来了大半，还有两个方程式就是拗不过来。在自家面前表现出一副低智商的样子让舸芷极其不爽，抬头看着江钰又要再解释一遍索性摇摇头:“不搞了，我明天再学。”
江钰见她累了就直起腰来，揉了揉后颈说:“好，你先休息下。”
舸芷突然将江钰一把拦腰抱住，脑袋埋在人胸口深深地吸气，像只被人丢弃的大猫。见着江钰没有推开自己便更加肆无忌惮，甚至要有把那颗把嘴边的钮扣咬开的趋势，听见人咳嗽了一声又抬头笑了一个:“下下周周末我校举行篮球赛，可以带家属，你去不去？”
十二
江钰本来是不愿意来的，可耐不住舸芷打个不停的电话。
她说这是她高中能参加的最后一场篮球赛，她问他来不来。
也许是大夏天的灼热阳光太过热情、也有可能是最近放松下来的课外辅导、也许是父亲上一次去医院检查发现有所好转。总之，江钰在篮球赛的前两天告诉舸芷，他会来。
今天太阳真的很大，从X大的教室公寓到舸芷学校不过十分钟的路程走得他出了些汗，但好在风也很大，一阵一阵地刮过来，还带着热意，吹到身上也算爽快。江钰收到的短信还是十五分钟前，舸芷给了个定位还口头描述了她的位置。
球赛在室内举行，江钰站在学校进去的小地图那里找着了位置才往里走。
还未走进，江钰便看到一队队的学生朝体育馆里走，热热闹闹，跟公园湖里夺食的鱼群一样。老师在前面扯着嗓子喊了两句才能叫人消停会。
江钰从侧门走了进去，发觉周圈或坐或站挤满了人的便是篮球赛的比赛场地。学生几乎都是穿着校服，身着白衬衫的江钰在里头显得格格不入，可跟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一比也不是特别打眼。
江钰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两眼，决定往上头空出来的观众席走。
舸芷跟着队友坐在长椅上听教练跟他们讲话，一双眼睛却到处瞟，终于看见一个与众不同的白色背影独自行走在蓝色的座椅间。几乎是同时，舸芷便从椅子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看了那背影两眼拿过一瓶矿泉水拎在手里。跟人讲:“教练，我有个同学叫我，五分钟就来。”
教练看了眼手表点点头，舸芷便飞快朝着那人跑去。
红色的球服打眼醒目，舸芷也算一个风云人物，冲过人群便能听到几个人的笑声和讨论声。
江钰找了个没人的座位，刚掏出手机就要看舸芷有没有再发信息过来，就发现眼前的栏杆下的队伍有点躁动。仔细看了两眼，便看到一个绑着红色发带的脑袋逆着人流从里头冒了出来。
那个穿着红色球服的短发姑娘站在下头四处张望，再一抬头，两个人便对上了视线。
在舸芷眼里此刻就像那些老旧电视剧男女主角相遇的情节，除了他们两个所有人都被虚化，吵闹声被冻结，场馆里的灯光照的如同白昼，舸芷两格算做一步，快步跑了上去。
江钰见她跑上来便低下了头，摆弄着手机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舸芷发觉江钰躲开她的视线也没多想，反正她自己有脚，那人往后退，她往前追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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