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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趟特快速度虽然很快,却并不经停他的目的地涩谷。

    应该坐到新宿再折返回来呢、还是挑一站下来转乘JR呢……

    或许……还是乘出租车比较好?

    虽然可以找到合适的地方、下车来拦出租车,可是对于那鲁而言,即使这样也似乎太麻烦了一点——他就这样一边考虑着,一边继续浏览手中的资料。

    在他离开以后,日本支部偶尔也会接受委托、展开调查,并将数据送回英国本部。和其他分部相比,他们收集的资料质量相当不错。

    果然,发生心灵现象需要一定的特殊条件。

    从调查报告中或多或少能看出,是泷川在指挥日本支部的工作。

    支部成员与其他合作者看起来也维持着原本的关系。

    泷川或者安原会时不时地从事务所打电话给他,不过当然,联系他最多的还要数林。

    想到这里,那鲁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会如此在意日本支部的事情,简直好像非常怀念在这里的生活似的。

    他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这次……要不要回来日本看看?

    上一次联系的时候,泷川这样问了他。

    “是日本的泷川先生打来的。”听到助理的呼喊时,他还以为和平常一样是工作上的联络。

    “哟,好久没联系了。”

    “啊。”

    “我从圆大小姐那里听说了。那鲁……你离婚了?”

    “你就是为了这个专门打电话来?”

    “怎么会!于是……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全身轻松?”

    “硬要说的话……清净了一点吧。不过那不重要,我可不像你们那么空闲。和尚,有什么事?”

    无论是结婚的时候、还是离婚的时候都是这副样子。电话另一头的泷川苦笑。

    “不巧这次没有工作上的事呢。”

    “那我挂了。”

    虽然眼下并没有太重要或者太紧急的工作,但是那鲁向来不做与研究无关的事,还是趁早开始准备下一篇论文比较好。

    需要完成的事务早就堆得像山一样了。

    “嘛嘛,等一下啦。我听说你现在没有什么很急的工作嘛。”

    “听谁说的?”

    “你那个能干的助理,沃克小姐。”

    “你居然觉得她能干?”

    如果那样都能够算能干的话,猫的爪子都可以被视为上帝之手了。那鲁在心里给出了这个相当刻薄的评价。

    “先不管那个。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了,手里又没有要紧的工作,不如……回日本来露露脸怎么样?”泷川突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为什么?”那鲁下意识地问道。

    “这个嘛……当然是好久没见,我想小鲁鲁了嘛。”电话那头传来泷川戏谑的声音。

    那鲁对此报以长时间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听到泷川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呐,已经够了吧?既然已经离了婚、是一个人了,那么……现在应该可以了吧……那鲁,你也是,麻衣也是……”

    麻衣。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那鲁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而他还是努力克制着情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和尚,我听不清你说的话。”

    “你见过麻衣的孩子们么?去见上一次吧。长得简直一模一样,绝对会吓到你的。”泷川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口气。

    那鲁听说过,麻衣现在和林处在非婚同居的状态。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不仅是跨国婚姻,而且林的家人还厌恶日本人。

    就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才没有办法结婚的吧。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鲁只是觉得“真是意外的组合”,奇迹般地并没有感觉到太强烈的嫉妒。

    然而,这却让他再次感到内心产生了巨大的空白,而且深刻得难以填补。

    “一模一样?和麻衣?”

    “性格上吧。容貌像父亲。”

    和林相像的容貌配上麻衣的性格……无法想象。

    “等你见到就会明白了。”

    随后,泷川单方面地强行为他定下了返回日本的行程,然后丢下一句“我们在事务所等着你”就自说自话地挂断了电话。

    回想起来,那简直是一通不知所云的电话,尽管听起来并不存在表意问题。

    见到麻衣的孩子的时候……该怎么办才好?

    和林长得一模一样、麻衣的孩子。

    真的见到那两个孩子的话,恐怕自己会被眼前的事实击垮——他已经再也无法握住麻衣的手的事实。

    还是说,当那样的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自己也许能够彻底地放弃麻衣?

    如果能做到就好了。

    那个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对不起啊……不能跟你一起去。”

    麻衣的声音仿佛至今仍在耳边回响。

    想来也许是自己太自大了,居然一直坚信能够带着麻衣一起去英国。

    一瞬间,他感到一阵仿佛突然一脚踏空、又仿佛后脑被钝器重击般的眩晕。

    那一瞬间,四周的一切都似乎变得不真实了。他几乎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坚持站住的。

    “这样啊……”除了尽力装作平静的样子以外,他不知道如何反应。

    明明应该能够找到更加合适的措辞来打破现场的尴尬气氛……可是他却觉得牙齿发痒,无法自由地说出心里的话。

    与此同时,一种疼痛一般的悲伤涌向了他的全身。

    如果连麻衣也失去的话,自己就什么也不剩了。

    *

    离开日本那天,往常总是聚集在事务所吵吵闹闹的那群人都前来送行。他们早在之前一天日就来到了涩谷,准备与他道别。

    临行的时候,被那鲁本人认同为有能力的事务员和协助者之一的神父都是一副有什么话想说的模样,却直到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们握手,握到双方都略微感到痛感才放开。

    为协助调查而邀请的灵媒和巫女眼中都浮现起了泪光。她们双手握住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要保重”、“注意身体”。

    因为重复地听了无数遍,他忍不住说了声:“我的耳朵都要起茧了。”

    “直到最后也还是这么让人讨厌啊……”巫女对此小声抱怨道。

    “一定要回来哦。”和尚说着,揉了揉那鲁的头发,就像平常对那个女儿一样可爱的少女做的那样。

    “你还是去揉麻衣的头发吧。”他说。

    “只要我愿意,就连那鲁的也可以揉哦。”和尚露出了一副恶作剧似的笑脸。

    从那天夜里到第二天早上,他都在房间里,拥抱着麻衣。

    他们都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告别,可是彼此都找不到什么能说的话。

    明明想要传达给对方的心意像山一样多,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于是,焦躁不安的他将麻衣紧紧地环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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