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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兰皱眉道：“既然从未有人见过，为何世人求神拜佛不绝，甚则为了以示虔诚不惜以人命为祭？”

    贾兰翻了年便是七岁，知识渐开，如今读书亦不同旧岁，凡读的书皆要懂得，凡遇到不明之处便请先生讲解。

    沈颐提起酒壶为众人斟满，举杯道：“今日咱们师兄弟难得一聚，当浮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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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年便问南瓜做法，沈颐自是不知，当即打发人把厨子叫来，才知是鸡鸭猪肉，各样切碎，加上作料，挖空南瓜，用锡钴盖严，炭火煨熟，除去肉馅，单盛南瓜，所以味美而不见其迹。

    然而凡人还是需靠自身努力上进，若是一味求神拜佛，妄想不劳而获，或者被人蒙蔽，如邺城百姓这般，轻信所谓的河伯娶妻之言，枉送无辜女子性命，便是大大的不妥。

    杨廷纶举杯笑道：“说得对，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贾兰低头思索了半晌，道：“好也不好，百姓生活不易，求神拜佛多少能让他们心中有一丝慰藉。

    杨廷纶年纪最长，已近不惑，三年前却老来得女，自是爱如珍宝，说起女儿来不免十分得意。

    酒已饮了数巡，不知怎的众人忽然说起了各家儿女来，一众师兄弟中孙昭年纪最小，膝下却也有二子一女。

    褚年道：“罢罢罢，说这些做什么，咱们兄弟难得一聚，痛快喝一杯才是。”

    定粉蒸糕，亦极可口，褚年甚喜，当即赏了厨子二两银子。

    沈颐道：“闵师兄年初调任江西河道，百废俱兴，只怕要数年后才得再见。”

    及至又端了碗南瓜上来，褚年素来好美食，见了心中便道：“此物索然无味。既端来，自有别致。”因举箸尝了一尝，便大赞道：“好极！师兄，子端，你们快来尝尝。”

    次日便是冬至，沈颐到顾府请了安，想起师兄杨廷纶回京述职已有数日，还不曾好生聚一聚，次日便在家中设一席酒，请师兄杨廷纶，褚年，又请了师弟孙昭，过府一聚。

    他们师兄弟四人素来亲厚，皆知心莫逆，杨廷纶任闽浙巡抚数年，已与几位师弟数年未见，然情谊却不减分毫。

    沈颐招手教他上前，道：“你心中又是如何想，觉着求神拜佛好还是不好？”

    贾兰说了声：“是。”归位自念书去了。

    沈颐心中却着实夸赞，他并无子息，心中已将贾兰当做了亲子看待，又是他的衣钵传人，小小年纪便这般出色，着实令他满意。

    况且今世上有一等恶人，嗜欲熏心，害人利己，外面矫情于誉，却像正直无私，实则连鬼神都不怕，譬如书中所载的这些官员与大巫，正因他们不信鬼神，才敢假借神佛之名牟利，害人性命。

    贾兰听罢，默默冥思，心下渐渐明悟。

    随后又上了一尾鲜鱼，一盘果鸭，做法皆与往日不同。

    沈颐道：“世人求的不是神佛，而是心安，神佛是否真的存在并无干系，至于那等所谓献祭性命之举，不过是那等不识教化之人的愚昧行止，神佛慈悲，若真有神明，又怎会以人命为祀。”

    众人皆举杯干了，杨廷纶想起二师弟闵骞，不禁叹道：“咱们今日兄弟齐全，只可惜越存不在，自当年老师寿宴一别，算来已有五年不曾见面了。”

    那一日，贾兰读到《史记·卷一百二十六·滑稽列传》一卷，西门豹为邺令一篇，不禁掩卷细思，想起素日听过的一些见闻，又想起《论语》中“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一句，沉吟了半日，拿了书走到沈颐前，说道：“先生，弟子有一事不明，自古以来，上自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拜佛求神，孔圣人亦曾言敬鬼神而远之，那这世上究竟有没有鬼神？”

    四人谈今论古，说的快畅。

    杨廷纶遂同孙昭吃了数口，点头说道：“果然好。”

    恰又上一道福寿双全松仁果馅洋糖

    依学生之见，不管有无鬼神，人生在世，敬天地，礼神明，存好心，作善事，不欺暗室，若有神明，冥冥之中自有鬼神相护，若无神明，亦可无愧于心。”

    沈颐听罢，吃了一惊，问道：“这些都是你自个儿想到的？”

    沈颐原本正在窗下打棋谱，听了这话一怔，一时竟被问住了，放下手中的棋子，沉吟了半晌，道：“鬼神之事虚无缥缈，为师从未见过，亦不敢妄言。”

    午后众人便已来齐，下了一回棋，就摆上酒来，吃了二十四个小碟，随后端上菜来。头一样是冬笋野鸡片，随后又端上一羊肉暖锅来，杨廷纶深赞为好。

    孙昭也有些感叹，道：“时光荏苒，还记得当年在老师门下念书的场景，一晃咱们都已为人父了。”

    沈颐暗暗想道：“这个孩子真是不凡。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见解，由子及母，可知其母是何等不俗，只可惜对方是女子，若是男子，还真想结交一番。”因点头说道：“你想的很对，凡事皆是一体两面，日后遇事亦当如此，不可拘泥了看。”

    一个恶人若是不信阴司报应，不惧鬼神，那便再没

    贾兰老老实实道：“大多是学生自己想的，还有些是往日母亲教导过的。”

    有什么可畏惧的了，这样的人没有什么恶事做不出来的，岂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