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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计划可以算得上是十分完美了,绝不会出错。

    但不知道为何,秋半夏总觉得心里不安得厉害。她心里总有些不安,好似有什么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会在她没有发现的地方渐渐发酵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

    第一次,秋半夏感觉到事情有些超出掌控了。

    而这一切,都是从杜阮的来到萧王府开始的。

    那一天,她刻意试探萧蒙后,就知道一切都变了。

    虽然不是香儿想的那是是因为萧蒙,但秋半夏,的确是考虑过先下手为强,害死杜阮的——当一件事超出掌控,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掐死在摇篮里,以绝后患。

    但秋半夏想起她今天见到杜阮的时候,又有些犹豫了。

    苍白瘦弱的女孩蜷缩在雪白的被褥里,竟然分不清楚她的肌肤和被褥哪个更苍白,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掉一样。

    而她双目紧闭,脸颊晕红,嘴里喃喃着什么,就像是一只害怕外界的一切都会伤害她,所以只能紧紧蜷缩在自己的小窝里的小动物。

    ……这样的杜阮,让秋半夏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太傅府刚刚覆灭,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无论是告别母亲逃走还是在逃跑路上带着香儿,她都是冷静的、淡然的,就像失去亲人的不是她,就像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那样。

    可是等她被萧王府的人带到了王府后,却一觉不醒,高热持续了一整天,梦魇伴随了她一辈子。

    直到现在,她都会时常陷入噩梦,梦里被烈火吞噬的母亲在哭喊嘶叫。

    所以,当她在王府里时,她的眼睛看到的是杜阮陷入梦魇的模样,却好像透过杜阮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那个软弱无力得让人痛恨的自己,也是那个可怜又单纯的自己。

    算了,算了。秋半夏想。没关系,她总是能掌控一切的。

    她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个女孩苍白无神的眼睛,那双眼睛其实很好看,如点漆一般明亮夺目。

    秋半夏捻了捻指间,熟悉的苦涩药味在王府时一路从她的袖口一路滑到指间。

    ……快点好起来吧,杜阮。

    第37章 先查秋半夏。

    萧王府,地牢内。

    萧王府的地牢是从来不会缺人“光顾”的。这里潮湿阴暗,地面铺着一层乱糟糟的稻草,空气中充满血腥味,黑暗的地道延伸至深不见底的地方,隐隐约约地,有呻吟和哭声从里面传来。

    可惜的是,它的主人却从来不会来这里看一眼。

    但是现在,往日里从来不会来地牢的男人背着手站在地牢前,他眺望着不远处,那是杜阮居所的方向。

    他腰间的长剑上,白日里在皇宫时沾上的血已经干涸了,新的血液又重新覆盖上去。那显然是不久前沾上的,因为那把剑还在滴血,把他脚下的地面染红了,但他毫不在意。

    “王爷。”一个侍卫大步流星地从地牢出来,朝他行礼,恭敬道。

    萧蒙摆摆手,叫他不必多礼:“叶贵人怎么说?”

    他将“叶贵人”两个字咬得很重,却暗含轻蔑。一个贵人,如今却被关押在地牢里,这份轻蔑显然不是毫无来由的。

    “……还是不肯说。”侍卫低下头,羞愧难当。往日里,他在刑讯方面是无往而不利的,这个叶贵人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也不是如何嘴硬骨头硬的人,却没想到这么难撬开她的嘴。

    萧蒙眉头皱的死死的:“她还是不肯承认?”

    “对……她还是坚持说,不是她做的。”

    “去看看。”萧蒙说。

    侍卫打着灯笼走在前面,这阴暗的地牢大约是从建成开始第一次被照得如此明亮,一旁的牢房里,有人匍匐在地上,畏惧又渴望地望着那一抹光。

    那些都是罪大恶极之人,有杀过人后潜逃的乡野村夫,也有无恶不作后来却莫名失踪的纨绔子弟。

    皇帝昏庸,忠臣不是如同秋太傅和辛夷将军那样被陷害、就是对皇帝心寒早早隐退,朝堂里的群臣官官相护,一派乌烟瘴气的景象。

    这些事,萧蒙从来不管。但若叫他撞上,下场就是地牢里的那些人——当然,他做得很隐秘。

    黑色绣银线的靴子再一次踏上稻草,有污水——当然也可能是污血——涌出来,打湿了鞋面。

    萧蒙面不改色地走过几个牢房,停在其中一扇门前。

    门里,一个女子趴在稻草上,她面朝下跪着,双脚双手都锁着铁链,她穿着轻薄的宫装,那身粉衣已经破烂脏污得不成样子了,只能从衣襟袖口里隐约看到它原本的颜色。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浑身一颤,缓缓地抬起头来——

    昏黄的灯光下,她满脸的脏污,脂粉混合着牢底的灰尘,嘴唇上的胭脂融化了,从嘴角滴落在她的下巴上。

    “不是我……不是我!”她看到萧蒙,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一般,哭叫着爬行几步,抓住了萧蒙的哭叫,“萧王爷,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是无辜的!”

    萧蒙垂着眼,淡淡地看着她。

    他面色如冰般冷冽,一言不发地踢开她的手。

    “叶贵人。”他嘲讽地道,“本王也没想到想到,你居然这么嘴硬。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叶贵人面色惨白如金纸,她哭叫哀求,眼泪和鼻涕流了满脸:“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将军府什么绣楼……我不知道!王爷,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这时,一旁的侍卫走上前来,低声道:“王爷,能用的刑罚已经全用遍了,但是还是……”

    萧蒙皱眉不语。

    侍卫看了看他的脸色,鼓足了勇气,更是压低了声音,道:“王爷,会不会是……弄错了?”

    萧蒙脸色骤变!

    他像是遭了蒙头一棒,才忽然想明白了什么,飞速转身,脚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便忽而听到从前方传来一个声音:“皇叔,且慢!”

    他抬头一看,一身温润青衣的太子提着灯笼,脚步匆匆地踏入了地牢。

    “……太子?”萧蒙先是一愣,旋即怒道,“这里是萧王府!你怎么知道萧王府的地牢,谁让你进来的?”

    太子走得匆忙,他一路奔至萧蒙面前,匆匆站定,缓缓喘了口气,才笑道:“皇叔。”

    萧蒙看到他面上那个与秋半夏如出一辙的温柔的笑容就心烦,他冷冷道:“你最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太子却对他的冷眼毫不在意,只是笑道:“孤是太子,谁能拦我?——更何况,只是地牢罢了,只有有心调查,没什么查不出来的。皇叔,您说是吗?”

    萧蒙冷笑道:“本王不管你是怎么查出来的,现在,立刻离开萧王府。”

    太子摇头:“皇叔,我是为了叶贵人来的,毕竟,叶贵人本来想害的人是我。”

    萧蒙本来不耐烦地想立刻赶他离开,但他又想到太子说的也对,叶贵人在宫中时就与太子不对付,还几次三番地想害死太子,或许太子能知道些什么。

    “叶贵人就在里面。”萧蒙侧身为他让出一条道。“你自己看。”

    太子提着灯笼缓步进了牢房,他看着叶贵人凄惨的模样,这个往日里光彩照人又尖酸刻薄的女人如今跪在他的脚下,一身狼狈不堪的模样。

    太子看到她的衣衫破烂,头发凌乱不堪,十指是红肿的,嘴角更是有血迹和掌印,想必萧蒙已经用过刑了。

    而趴在地上的叶贵人抬头,她分明看到进来的人是太子,此时却顾不得那么多,病急乱投医地爬到太子面前,抱住他的靴子哭道:“太子殿下!求您救救我吧,我错了,我错了!但是我是无辜的!萧王殿下说的什么我都不知道……求您了……”

    太子沉默地看着她。叶贵人平日里最喜欢为难他,还几次想下手害他,如果放在平常,看到叶贵人落得这样的下场,他心中一定会快意万分。

    但现如今,只要一想到杜阮还在病床上,想到杜阮皱眉的模样,他只感到一阵无能为力的沮丧和愤怒。

    萧蒙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他眯着眼看叶贵人,低声说:“能用的刑罚都用了。”

    他说了几种刑罚,然后又道:“但她坚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一问三不知,不知道是装得太好,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觉得呢?”萧蒙问他,“你与叶贵人接触过,你觉得她是不是这样的不屈服的硬骨头?”

    太子没有回头,他深深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女人。

    “若真是个硬骨头,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说,声音不复往日里温和的模样,反而冷得吓人。

    显而易见。

    但萧蒙一挑眉,嘲讽道:“我以为不管她是不是,你都会说是,好叫我帮你铲除异己。”

    太子摇头:“她若真不是,杀了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害了杜阮的人还潜伏在暗处,一天抓不住他,杜阮就有可能再一次被他害。”

    “萧王爷。”太子顿了顿,他脸上终于没有了那种温和的、如同永远挂着面具一般的假笑,倒是让萧蒙看着顺眼了很多。

    “我们现在的目标,都该是找出那个人,相信你一定不会拒绝与我联手的。毕竟,我们的目标都是为了保护同一个人。”

    萧蒙冷笑,毫不掩饰自己对一国储君的轻蔑:“你?一个空壳太子,能成什么事?我凭什么跟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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