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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萧蒙看着杜阮,他一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潭,似乎看穿了杜阮所有的想法,“你与她经历相似,你想要做什么,她会理解你的。或许……她也会帮你。”
杜阮悚然一惊:萧蒙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少女垂着眼,面上还是很镇定的,但她不断颤抖的眼睫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那纤细乌黑的睫毛就如同扑闪着翅膀的蝴蝶,脆弱又美丽。
萧蒙无声地叹了口气。即使他再如何想将杜阮留在身边,也清楚地明白杜阮一定不会放弃为杜家平反。所以,他只能尽可能地为杜阮铺路,即使会因此被秋半夏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利用也毫不在意。
萧蒙拍了拍她的肩膀——从见到杜阮开始,他就在幻想与杜阮的亲密接触,他或许可以抱她、可以吻她、可以爱她。然而当他终于可以将手放在杜阮肩膀上时,所有的幻想都变成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动作,化为一个很单纯的,无声的安慰。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查探的侍卫回来了。”说着,他大步流星地朝室外走去,那里跪着一个侍卫,正等着向萧蒙汇报情况。
杜阮瞬间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王爷,今日沐休,京兆尹不在,太子也被陛下召回宫了。”侍卫道,“辛夷将军府如今只有些士兵把守,但那里没什么人,因此把守的士兵也不多。”
“好。”萧蒙转身,对杜阮道:“杜小姐,我们走吧。”
杜阮压下心里因为刚刚萧蒙的一番话而产生的不安,点头道:“走吧。”
辛夷将军府……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家”。
第24章 秋半夏的药
侍卫早已在外面备好马车,临走前杜阮忽然想起什么,问萧蒙:“我……可以带迎春一起回去么?”
毕竟那是辛夷将军府,迎春才是他们三人之中在那里的生活最久的人。
“当然。”萧蒙道,“那是你的家,你想带谁回去都可以。”
杜阮笑了笑:“嗯。”
她跳下马车,提起裙摆待回到院落里,只感觉空气中都是浓而苦涩的中药味,杜阮以掌做扇捂住鼻子:“这是怎么了?”
“小姐,您回来得正好!”迎春从室内出来,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秋御医说这药得一日三餐后服用,但不知道您有什么用药禁忌,所以只能先用着这幅方子,后面再慢慢改进。”
杜阮看了一眼,道:“迎春,我与萧王爷说好了,今日要回将军府。这药改明天再用吧。”
听到杜阮前面一句时迎春只是点点头,但听到杜阮拒绝喝药,她一下子紧张起来,态度异常坚决:“不行!”
“小姐,秋御医嘱咐我要看着您喝药。”迎春连忙解释道,“秋御医说,她第一次接手您这样的病人,您的身体状况特殊,所以用药越快越好,她也可以快些改进方子和药量。”
杜阮目露无奈:“迎春……待会儿要与萧王爷一道出门,怎么好在王爷面前失态?”
奈何迎春毫不动摇,即使有她十分害怕的萧蒙萧王爷在前,她也不肯退缩一分。在有关杜阮身体这件事上,迎春向来便是态度十分坚决,就连龙凌与秋半夏带来的两个侍女都被迎春惊动了,无声地看着她们。
杜阮总觉得他们眼里不仅的无奈,还有淡淡的谴责。
芸儿香儿是秋半夏的医女,在她们面前拒绝喝秋半夏配的药,总是不好。
杜阮无奈,只能接过汤药,干脆利落地一口闷了。
迎春这才满意,但还是十分紧张,叮嘱杜阮:“小姐若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立刻告诉奴婢。”
杜阮连声应好,好容易才把这位忧心忡忡的侍女安抚下来,带着人重新回了马车。
谁知一上马车,萧蒙便皱眉道:“苦药味……你去做什么?”
杜阮有点头大,果不其然,那药味沾上了她的衣襟,她扶着额道:“……是秋御医开的药。”
“刚好到了吃药的时间,便喝了药过来的。还请王爷见谅。”
萧蒙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他淡淡地道:“无事,身体为重,药还是按时喝的好。”
杜阮点头。
一股苦涩的药香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萦绕在萧蒙的鼻尖,若有若无地荡开。
萧王府与将军府不算近,马车摇摇晃晃地,杜阮原本因为跟萧蒙同处一室而端端正正地坐在马车里,但渐渐的,大约是药的那股后劲反了上来,杜阮点着脑袋,总觉得有些晕乎。
男人沉沉的声音传过来,听在脑中,如隔着云端:“……杜阮?”
杜阮稍微清醒了些,她摇摇头,努力把那股晕乎劲儿给甩出脑海:“抱歉,王爷……可能刚吃了药,秋御医说那药有些安神的成分,我有些困……”
药力太大了,杜阮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清楚,便一点头,直接闭上了眼。
她沉入了梦乡,因此并不知道,在自己的额头靠上车壁的那一刻,坐在对面的男人忽然伸出了手,垫在她的额头上。
一只温暖的大掌隔离开了冰冷的马车车壁,杜阮靠着那只手,似乎是贪恋那份温暖,她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很小心地蹭了一下。
就像猫儿蹭主人的手那样。
萧蒙的目光放柔了许多,他本想直接坐到杜阮身边让她靠着自己,但又害怕这样会惊动对方,所以他就这样一直伸着手,在摇晃的马车里维持着这个姿势。
……
萧王府的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已有多时了,但马车内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好在将军府被封之后,周围就再也没有人敢在这附近晃荡,连路过这里都要绕路走,因此并没有人发现这奇怪的一幕。
马车外微风卷起落叶拍抚在地,而马车里药香弥漫,阳光落在车帘上,唯有静谧和安然。
在这样的气氛里,仿佛天地都静下来,慢下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杜阮眼睫煽动,模模糊糊地掀开了眼皮。
初醒的蒙昧残留在她的眼睛里,杜阮眨眨眼,十分迟缓地感受到了脸颊旁边的温热的触感。
“醒了?”萧蒙也注意到她睁开了眼,十分自然地将手收了回去。
被他的态度影响,杜阮竟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之处:“唔……”
她小小声地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应声:“醒了……”
然后她猛然顿住了,呆呆地看向坐在对面,一脸淡然无谓的萧蒙。
刚刚……放在她脸颊边的是什么?
第25章 镜子里的人
杜阮呆呆地看着萧蒙,而对方一脸淡然地缩回了手,更加淡然地道:“醒了就好。——我们已经到了。”
杜阮“啊”了一声,没说出什么来,她有点怀疑地看着萧蒙,但对方没有什么表示,率先跳下了马车,甚至泰然自若地回身做了一个要搀扶她下马车的动作。
杜阮哪里敢劳烦萧蒙,连忙也跟着跳下马车。萧蒙不提,杜阮自然不敢、也不好意思再提起,只能将这件有些尴尬的奇怪事甩在了脑后。
矗立于此,见过了门庭若市也经历过野火纷飞的将军府,在今日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回家。
杜阮仰头望去,先皇亲笔题名的牌匾已经被摘下来,朱红的高墙斑驳不堪,厚重的大门大喇嘛地敞着,再不复当年光华熠熠的模样。
甚至还未近前,杜阮就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那股若隐若现的焦土味,那是烈火焚烧过后的产物,仿佛在昭示着自己的威严,有种诡异的肃穆,经久不散。
不知为何,嗅着那股味道,杜阮觉得有些头晕,昏昏沉沉的感觉卷土重来,愈演愈烈。
身后,萧蒙似有所觉,担忧地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杜阮用力地眨了一下眼。
忽而眼前一瞬清明,刚刚的眩晕仿佛是一种错觉。
……是错觉吗?
杜阮其实分不太清。在上一世,在这一世,不知道是穿越重生的后遗症还是这具身体原本的问题,杜阮偶尔会有一些眩晕,伴随着记忆和原著情节的闪回。
她没太放在心上,而且这件事她也不可能跟任何人提起。
只是盯着将军府的大门,缓声道:“我没事。”
萧蒙还以为她是近乡情怯或者是看到将军府有些神伤罢了,他安慰道:“若是不舒服,咱们现在便回去吧。”
“真的没事。”杜阮觉得自己好多了,刚刚的奇怪仿佛都是幻觉一般,她对萧蒙露出一个笑容,道:“咱们进去吧。”
萧蒙看着她面上的表情全无勉强之意,反而很轻松,也放下了心:“嗯。”
两人一路走进将军府中,这里虽然被封住了,但显然没有被人仔细处理过。
被烧焦的断壁残垣歪歪斜斜地横亘在路中间,虽然有清扫的痕迹,但那清扫之人显然很不用心,路边墙角,到处都是乌黑的灰烬,如同这将军府洗不掉的伤疤。
杜阮在府中行走,脚步踏踏,如同一抹幽魂游荡在其中——是了,她本就该是将军府的一抹幽魂,只是侥幸逃脱。
迎春跟在她身后,沉默不语,甚至不敢去看四周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只是低头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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