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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文站起来，正欲追问，况野却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一溜烟的跑了个无影无踪。

    这些想法让他足足情绪低落了两天，可以说是人生中的头一遭，不过好在第三天的下午他就想通了，又恢复了一贯的愉悦乐观。

    那是他们的第一张合影，彼时的樊辛还很年轻，留着一头随意的偏分短发，脸颊比现在更丰润，也更爱笑，他站在她的身后，两只手都放在她肩膀上，是个毫不回避的亲密姿态。

    况野再一次发挥了牛皮糖的本色，语气可怜巴巴又无比诚挚的表示想要找个人陪他看球，而除了边宁，其他人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边宁穿着一条几乎拖地的睡裙开了门，暗红色的薄披肩裹住了她的整个上半身，披肩的上方露出了她那颗头发蓬乱的脑袋，她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瞧着似乎是消瘦了几分，一双空落落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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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

    许久之后，她把目光放在了沙发后边的落地灯旁边的那张小圆桌上，圆桌上是一张装在相框里的照片，照片里是十年前的她和樊辛。

    他辗转反侧了两个晚上，边宁那一夜奇怪的情绪转变和细微的蛛丝马迹让他察觉到了旁人没有察觉到的东西。

    边宁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了况野的脚边。

    没错，他觉得痛苦。

    他不知道樊辛心里的想法，也不在乎樊辛是什么态度，他的痛苦完全来源于边宁——她的情绪牵动他的情绪，她的痛苦带动他的痛苦…… 而最悲哀的是，他能感知这一切，却不能结束这一切。

    “嗯，小感冒，已经好了，你先进来吧。”

    出了学校之后，况野一边走一边给边宁发了几条信息，一直到他快到了麻雀的门口她才回复说：我这两天不在。

    这一边的边宁闷闷不乐，另一边的况野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喜欢边宁，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那颗火热赤诚的心捧出来给她，至于她心里藏着什么，并不重要，他只需要努力提供能让她觉得快乐的情绪价值，哪怕最后她的感情归属不在他身上。

    他在金灿灿的夕阳中足足站了二十分钟，直到额头被傍晚的热浪逼出了一层薄汗，边宁的信息才姗姗来迟。

    而站在他身前的边宁则跟现在判若两人——那时的她留着小男孩一般的短发，五官还未长开，眉毛和眼睛却已经漆黑浓烈得扎眼，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倔强和警觉。

    那是一种隐秘的、被大家习以为常的表象掩盖的不可告人的情感，而他就像一个藏匿在黑暗角落里的偷窥者，非但不能告诉别人他看到的，还要感同身受地去感知她的痛苦。

    边宁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随手拿起了一个抱枕揽在怀里，随后，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自己的双腿沐浴在了由阳台斜照进来的夕阳余晖中。

    于是，想通了的况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迅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直奔麻雀，一边的戴文颇为不满地抱怨道：“搞不懂你最近在干什么，球也不跟我一起看了，下了课人也找不见，吃错药了？”

    “你去哪块？”

    也许是被他那一长串的表情包晃花了眼，片刻之后，边宁把地址发了过来。

    况野站在门口思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又问：“你在哪里？在工作吗？”

    睡足了觉的边宁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那厚厚的柔软地毯上发起了长久的呆，20层楼的高度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只剩下了仿佛死水般的寂静，寂静得让她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

    只一眼，况野就看出了她的疲态，他有些难受，问：“你生病了？”

    “遥控器就在茶几上，自己拿。”边宁望着玻璃窗外的晚霞，有些心不在焉。

    边宁家离麻雀也不远，就在珠江路上的羲和广场旁边，况野接到消息后便直接打了个车过去，等他敲响边宁家大门的时候，时间只过去了十五分钟。

    樊辛是一个淡淡然的习惯性抽离情感的人，而她则是一个高度警惕的一直自我封闭的人，她原本以为，在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只有彼此是特别的，可突然出现的向晚亭证明了——此前的十年，她可能一直都活在一个错误的认知里。

    就像一场球赛，可能踢满了九十分再来个加时也收获不了一粒进球，但至少他努力过了，努力过了，就不会遗憾。

    况野笑嘻嘻地背起包，说：“我也想看球，但现在有比看球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再说了，这两天也没有克罗地亚呀！”

    况野装模作样地打开了电视，今天的比赛是哥伦比亚对战日本，他并不是很关心，于是便调低了音量把脸转向了边宁。

    边宁的房子不大，是个小而精致的二居室，玄关的右手边是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脚下是一张颜色同样热烈的红色编织地毯。

    边宁不住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实在是忍受不了快要将她缠绕到窒息的种种情绪，于是便破罐子破摔似的到厨房的储物柜里拿了几瓶酒，准备小酌一下。

    踏着地毯往前走来到客厅，另一张巨大柔软、花纹繁复的地毯被安置在客厅正中，上面看似随意地摆着几张沙发，将一张暗红色的原木茶几围在了中间。

    “去找我喜欢的女孩子！”

    茶几上摆着一束开得正好的向日葵，向日葵堪堪遮住了几个红红绿绿的酒瓶，况野看着那几个酒瓶和酒瓶前已经调好的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