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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被祁栎握在手中，片刻后化成齑粉从指缝滑落，扬起一阵细尘。
“你们究竟知不知道他是谁？”祁栎怒不可遏，周身气势比方才的江意更盛。
“我管他是谁，他就是个怪人！”底下有人喊道，待祁栎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人又躲在别人身后。
那声音还在煽风点火，江意勉强维持着理智，轻轻推开祁栎。
他自然是失望的，自己的辖地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是一个神最大的耻辱。
在这片土地上，腐烂的不只有植物焦土，还有人心。
可是归根结底，也都是他的错。
“阿意，我可真没想到，你竟是这么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那声音最后在耳边响起，之后便没了动静。
江意没有理会，他看着那群人，双目无光，如一汪死水。
“既然你们没有信仰，那边试着依靠自己吧。”
听见他这话，又有人狡辩，他们如今本来靠的也就是自己。
那群人也不愿意再跟他们两个纠缠，四面八方砸过来的东西被江意一挥手尽数挡掉。
带着祁栎离开前，他收走了这段时间以来带给城里的所有东西，不光是草药种子，还有土壤重新复活的生机。
不少人眼睁睁看着手中的食物变得腐烂，惊诧之时又因为疾病而倒下。
等那两位青年走向城门时他们才晃悟，自己竟得罪了真正的神明。
哀求与忏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意不为所动。
他没有伤害任何人，只不过是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又带走罢了。
出了城，江意没有立刻回到天界，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身体已经在慢慢恢复，但是心里却总像是少了一块。
祁栎默默守在他身边，江意走到哪，他便跟到哪。
那只彩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站在了江意肩头。
“你去看过自己的辖地吗？”到了一处水清林秀的地方，江意在河岸边坐下，看着水面上一只挣扎的小虫，问道。
祁栎帮他扫去肩头的落叶，道：“去过。我那片都是些猛兽禽鸟，只要有树有水，就能过好。”
“真好。”江意闭上双眼。
尽管这只是他引导的一个世纪，但说到底还是难过的。
辛苦付出了那么多，连句感谢都没有，谁会愿意呢？
微风不燥，吹来河堤藻荇的气味，本是平静祥和的氛围，两人耳边却同时响起一道威仪十足的声音。
“濛山君，苍泽君速回天界。”
是天帝。
第73章 虎仙的上神（九） “罚我什么？”……
江意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本以为是私聊，结果竟然是公开处刑。
所有神仙都在殿上，只他跪在中央。
“濛山，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天帝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身后，祁栎想起江意事先叮嘱的话，只能一忍再忍。
江意低着头，道：“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但是那群人......顽固不化。”
“能做的？你是指险些引雷霹城还是夺走他们的粮食？”天帝反问道。
怎么能叫夺？顶多是收回罢了。江意心中为自己辩解， 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他的沉默却引来天帝的斥责。
“濛山！你可知你作为一个神，已经严重失职，更何况， 你认为以你现在的实力还能站的稳八上神的位置吗？”
终于来了。江意心想。
他倒是不慌，本来他被从这个位子上拉下去就是早晚的事。
“那天帝意下如何？”他云淡风轻的问道。
身后众神听见他的话，又不少嗤笑出声，但凡有点脑子， 都知道他这神位是不保了，连祁栎都急的在轻声喊他。
“即日起，江意不再担任濛山君一位。新的濛山君， 由原苍泽君接承。”
天帝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毫不留情的说道。
殿下哗然， 有遗憾的，更多是看江意的笑话。先前就有人猜测下一代濛山君会由祁栎继位， 这不是就成真了吗？
“天帝，我恐怕不能胜任——”
祁栎闻言，匆忙单膝下跪拒绝。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句话却瞬间激怒前面的人，
“给你你就受着！装什么？是看不起我这位置还是可怜我？”江意回头喝道， 眼下时机不错，刚好能借机跟祁栎把关系闹僵。
祁栎看着他瞳孔振动，神色有些慌张，“神君，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再不必多言。散仙江意自觉去领罚，散了吧。”天帝一挥手，白光闪过，从殿中离开。
眼见天帝走了，那群神仙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嘲讽。江意置若罔闻，站起身从祁栎身边走过，前往神刑殿。
他听得见，祁栎还在跟那群人辩驳，这份努力维护他的赤诚，倒是几个世界都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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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神刑殿出来，江意勉强撑着不倒下。
散仙都在仙林的另一边，是一片简陋的草屋，他现在要去那里。
余光里，江意瞧见一个人，是祁栎。
他当做没有看见，自顾自地往前走，祁栎就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神君......”
祁栎刚开口，江意就立刻驳回去，“神君怎么还跟着我，看笑话吗？”
就这么一句话，就足以让祁栎手足无措。他不知道为什么前一刻还能在河边温情闲谈的两个人，转眼就成了这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江意简直硬的像块石头，他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说出来的倒是字字诛心，比他那把剑刺的还痛。
眼看着这人走路都困难，摇摇欲坠的模样，祁栎一咬牙，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将人横抱而起，飞身往濛山君府去了。
“没关系，你继续骂，我听着。”路上，他还扯了个笑，低头对着怀里人道。
江意根本来不及反抗，一转眼已经到了府中。
祁栎抱着人大步走进内室，将他放在榻上，开始治疗。
“不用你假惺惺！”江意一把挥开他的手，就要坐起身。
哎呦真疼啊。
那神刑殿的人不知道拿的是什么鞭子，打在身上没有伤但疼得要命。
“江意！”祁栎也急了，直呼他的名字。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散仙，我是上神。我说什么你便照做，不懂吗？”他把人按回去，咬着牙说道。
第一次这么跟江意讲话，有点忐忑，又莫名觉得有些刺激。
听见一声冷笑，江意嘲他终于忍不住用身份压制了。
不这样能怎么办？祁栎苦恼。
“我若不照做，又能怎样？”江意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眸中带着挑衅。
这人无非就是想给他治疗，虽然知道是好意，但是他不能受着。
“你不照做本神君就罚你。”祁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这副样子就跟小孩似的，江意也忍不住跟他顶嘴，“罚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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