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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把你打得稀烂,收在自己手上,再慢慢施恩,那些感激涕零,那全天下的俯身叩拜,都应该被自己踩在脚底下……

    他只要尝到了甜头,必然不会就此收手退步,到时候,哈,南边再乱,凭什么大云还能高枕无忧。

    他就不信,旌南王缺粮缺得那么厉害,那个口子一旦撕开,大云北地内忧外患,他旌南王会不出兵占了安远和祁城两处粮仓?

    旌国都城里,毕彦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外面除了雪光,没有一星半点光亮,府里的灯笼都不敢点在他这书房的院子里。

    裴元丰躬身行了礼准备告退,旌南王世子突然又问道:“那两位小道人……是医女,可有受伤?”

    “今日大年夜,急召各位聚于清风院,两件事。”张老太爷拱了拱手道。

    ……

    说得冠冕堂皇的以民为本,不过都是个笑话,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专门用来骗那些无知蠢材的。

    张青川和道恒、道昇这样的,也只能立于门口。

    他的阿娘,相依为命的阿娘,为了他,被那帮畜生糟蹋,那些畜生,活该被烧死,被一把火烧死,他的阿娘,为了那把火,为了他,送了命。

    素苫,玉家那个不肖子,他怎么敢?

    太虚真人略扬了声音唤了张青川:“你是张家第多少代子弟?”

    离开大云,他一样能出人头地,不用再看他人脸色过活,那些不平,都只能是他赐给别人的恩赏!

    那是他苦心积虑,为阻断安北大军对岐雍关救援的埋伏,也是给安北大军挖好的坑,到时候,兵分三路,进入大云,哈,他就不信,还有真正攻无不克的王者之师?

    众人齐齐拱手,胡大先生十分恭敬道:“不敢当,但凭老太爷吩咐。”

    有生之年,他坚信,一定能看到大云乱做一团,叫那个云姓王朝覆灭,覆灭,是的,那样的大火,那一夜的大火,应该烧遍大云,那样红色的血,应该染透大云!

    江南西路,今年天暖得早,君仙山上,在微暖的春风中,迎春花已经打了苞儿。

    松竹斋里,却是人越来越多,张老太爷和太虚真人坐于厅内上位。左边胡大先生坐了上手,后头一溜儿君山药行享堂老人,右边皆是太字辈师兄弟。

    张老太爷语声沉沉:“青川,道恒几个,搬了椅子坐进来,关门。”

    老祖当年因何故而远走,各位想必也都清楚,此前归来,本是示警,却因念丫头而留下。

    裴元丰愣了愣才道:“回爷的话,应是没有,说是骑马来去,瞧不出任何不妥。”

    只有不做那下贱到尘埃里的贱民,只有做了高高在上的人上人,才有资格开这样的玩笑,用这样的骗局,去骗那些无知顺民。

    日日说得那么好听,以民为本,哼,当初他是那个民的时候,谁以他为本了?有不平都不能鸣,他的功名,就那么化为乌有,一辈子都不能再出人头地。

    呵,是医女哦,还是手段高超,医术深不见底的医女,说不得,还是个擅解毒,更擅用毒的医女,连素苫的兽阵,都能来去自如,会不会,这只是冰山一角?她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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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多大?身形挺高,快要及笄了吧?还那么小,怎么就敢出这么远的门,家里的长辈不担心吗?那位年长的道人,又是个什么来历?又是她什么人?

    咱们家老祖宗和念丫头去北地的事,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本来念丫头去北地,主要是为了给长公主驱毒,保长公主诞下子嗣,稳定北地局面,如今此事已经得成,今年春末夏初,应有喜讯。

    老夫惭愧得很,各位都是身怀绝技之人,却在我张家这条大船上,不得不清心寡欲,渺然于人世。

    对了,她到底姓什么?叫什么?这才多大,一身医术从哪儿学的?这对下多少苦功?

    如今,蒙祖宗保佑,总算我张家祖业后继有人。”

    旌南王世子点了点头,又挥手示意裴元丰赶紧回去,却不自觉有些好笑。

    若非阿若命丧于宵小之手,念丫头归我君仙山,老夫还自不愿清醒,个中细情,不好多说,但倾覆之险,绝不止在我君仙山一处。

    眼前,他不能再等了,等不起了,血是红的,帕子是白的,白是惨白,红是那么瘆人。

    张老太爷点了点头,继续道:“说正事之前,有些情况,要先说明一下。这几年,咱们君山医行药行也好,万寿观也好,比之前面十几二十年的寂静无声,突然有了些异动,想必大家都知道些,估摸着也有些猜测,今日,咱们便正式把这些事放到台面上来讲一讲。

    张老太爷说到这处,略微停顿,才看向太虚真人道:“我张家入方外之祖,羽化之前,曾留下一谶语,还请真人一解。”

    厅中诸人,一部分陷入沉思,一部分开始反复轻念那谶语,一位享堂长老有些不解道:“还请真人细细解来。”

    裴元丰咬了咬嘴唇无比坚定道:“爷,这样的话,请爷切莫再提,我等旌南儿郎,都看着爷呢!”

    堂上诸人听得此话,面上都不禁肃了肃,大年夜家主相召,他们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第一回 ,自知其中深浅。

    那双眼里,闪烁了多少光芒,就藏着多少秘密吧?

    后因种种情况使然,干脆在北地兴建一处万寿观。虽说此举有些逾越我张家祖上留下来的规矩,但我等隐世已久,前些年,便是老夫自身,都有意气消沉,逍遥放逐之念。

    旌南王世子深深闭了闭眼,长吁了一口气才道:“是,元丰提醒得是,是吾着相了!今儿大年,元丰一年忙到头,赶紧回家团圆去吧!”

    太虚真人点了点头,才起身执道礼郑重说道:“五七外女,兴亡之系也,此乃无隐祖师爷留下之谶语。祖师爷曾有严令,不可逆天改命,定要顺应天意而为。如今,秦氏女念西,正应此谶。”

    想必各位也都清楚,这些年,我张家子嗣凋零得厉害,到我和青川,我们父子二人,知经营却并不擅我张家祖传之业。

    清风院里,早早散了年夜饭,尹艾带了两个孩子,回了自己院中。

    旌南王世子长长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吧,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可天命,哈,便是连毕彦这样肮脏的东西,也常打着天命的幌子呢,谁知道老天爷叫谁活,又叫谁死?”

    今日傍晚,是毕彦从南边回来之后,第三次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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