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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尚宫一脸骇然瞧着眼前这女孩儿,那双沉静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同凡俗的光芒,显出与年龄毫不相符的睿智,直让荣尚宫心里有些颤抖起来,良久之后,才抿唇问道:“姑娘觉着,该怎么做,才能替咱们府上,找回颜面?”
第226章
荣尚宫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虽明知秦念西是在心疼那位死去的女医,可她说的话,又让人挑不出错来。
“嬷嬷有没有细想过,为何我大云朝堂堂长公主下嫁到这北地,却要自苦到如此地步?难道仅仅是因为没有一个孩子吗?如今就连隔壁府里那位老太妃都已经被逼得去了庙里,王爷苦心绸缪,咱们为何不能趁此时机做点什么,否则,大家一再试探长公主府的底线,若是连官家给的体面,都这样舍掉了,将来只怕……”秦念西又继续说道。
“这样吧,你如今回去祁城已经不太合适了,便让你大哥悄悄儿去祁城瞧瞧去,主要是让药行医馆的人,不要轻举妄动,若是实在不行,便也关门歇业,看看到底能闹腾到什么地步。”
云鉴当即抱拳笑道:“可不敢当,听说如今王爷已经把营里最精锐的兵,都交给六爷训了,足见六爷长进飞速,等闲下来,还要请六爷指点一二才好。”
荣尚宫连忙屈膝道:“是,奴婢省得,王妃只管好好将养就是,外头的事,奴婢们自会料理好的。”
秦念西回了长公主府,一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给长公主行了针。长公主看着秦念西明显有些行色匆匆,但见她不愿说,便没有多问,转过头却问了荣尚宫:“外头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念西眯了眯眼道:“这哪是一把,正好前头那事儿热度还没过去,这事儿就来了,咱们不过顺势而为,不过如今这北地之人的心思,真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把两把的,只怕有些艰难就是,哎,慢慢来吧。说到底,这事儿也不是我们的事儿,那位王爷,应当不会袖手看着的。”
秦念西微笑着点了点头,荣尚宫又请了李公公来,三人凑在一处,细细商量了许久……
“他们家是武将世家,可武将家的使命不是和医家一样,都是替人保命的吗?凭什么她的命就精贵些,我们医女的命就轻贱呢?”
六皇子来这北地多时,却一直待在营里练兵,就连秋收那样喜庆的时候,都未曾来过安远,却在此时入城,这定然不是巧合。这样的时候,六皇子入长公主府,还有长春相随,只能说明,这件事在王爷眼里也不单单只是一条人命。
六皇子轻笑道:“这些年,多谢九哥相护姑母,父皇每每提起姑母,就要说起九哥,说是有九哥在这安远,父皇这心里才安稳些。每每说起这事儿,父皇便要嫌弃澈不成器,从前在九哥手里,回回都是手下败将。”
荣尚宫惊了惊,倒是十分自然地语带春秋:“回王妃的话,没什么大事,就是医馆里有位医女病了,姑娘早上过去看了看,来回赶得匆忙了些。”
云鉴笑得极开朗,当即便附和道:“这回姑母可是看走眼了,六爷这个头儿,如今可比侄儿还要冒了不少。”
秦念西沉默了许久才道:“嬷嬷,嬷嬷有没有想过,在这北地,其实君山女医和长公主府,早就是二而一的事情。当日,楼将军在长公主府门口,拿了御赐的金牌读了圣旨,全安远城谁人不知,君山女医是圣上钦点,来给长公主看病的?嬷嬷觉得,安远城里这么大的事儿,祁城能不知道?”
秦念西轻声问道:“嬷嬷您说,姨母从前是不是无论替这北地的百姓做了什么,都是不求功与名,只默默掩藏起来?这一回,咱们干干脆脆,就把这事儿宣之于口,就来试试,这北地的人心向背究竟如何。”
门房里当值的管事听得动静,也从里头走了出来,长春肃声道:“六皇子驾临,速往王妃处禀报,开中门相迎。”
这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长公主府的大门被敲响,门房见得是长春,连忙开了侧门笑脸相迎,长春却不进反退,门房伸了脑袋出来瞧了一眼,只见自家大门外高阶之下,一群侍卫常服打扮的人,拱卫着一个青年……
长公主挥了手叫退,荣尚宫便去寻了秦念西,把三夫人遣人来送的信儿原原本本说给她听了,又细细打听了内情,才蹙了眉问道:“姑娘准备怎么办?这人命的事,虽说能让那冉氏吃点苦头,但是只怕没太大用。”
说到这里,荣尚宫忍不住长叹一声道:“说到底,像我们这样的人,其实命都如草芥一般,她就是有所依持,才敢这么肆意妄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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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西沉默了良久才道:“嬷嬷,嬷嬷就当阿念说的是孩子话,可阿念还是有些不甘心,虽说阿念心里都明白,可也很想问一句凭什么?命和命为什么就能不一样?她的家人可以用军功来保她的命,可她杀的那个人是无辜的啊,那个人的命又该找谁讨呢?”
管事只略愣了愣,心里倒是升起了喜气,能不喜吗?这可是王妃最最亲近的娘家人啊,管事一叠连声地答了诶诶诶,立即喊了人,吩咐着去报信了。
荣尚宫又岂是愚钝之人,秦念西几句话,便让她明白了这里面的道理,只抬眼道:“姑娘是说,干脆借着这道圣旨,把咱们王妃的恩德散播出去?”
长公主拉了六皇子坐下,笑嗔道:“你们这些哥儿,凑到一起就是打打杀杀的,赶了这么远的路,定是又饿又渴了,快先喝口水……”
长公主见到已经一派成人姿态,颇有几分丰神俊朗英气勃发之感的六皇子,顿有一种见到年轻时的兄长之感,瞬间眼圈便红了,紧走几步迎了上来,看着六皇子行礼问安,上下打量了许久,才哽咽着拉住他,对云鉴笑道:“鉴哥儿你瞧瞧,六哥儿这个头儿,可不比你矮了,这身板儿,瞧着也健硕得很,这才几年,就长成大人了……”
便是丫鬟婆子们把早就准备好的净水和早膳都鱼贯摆了出来,侍候着六皇子略略先梳理了一番。
长公主府中门洞开,最先赶来的,正是六皇子那位分了宗的族兄云鉴,如今正负责长公主府防卫的护卫首领。
李公公和荣尚宫正心事重重,一夜未曾好眠,这时却听说是王爷吩咐了长春,领着六皇子入了府,那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安稳稳放了下来。
说完这些,秦念西又轻声交代了几句,袁二听完怔了半日,才一脸惊讶地问道:“姑娘这是准备,一把翻盘?”
“她娘家和夫家,都是有军功在身的,若是求到王爷面前,再往御前递了折子,按本朝律法,是可以以功抵过的。”
长公主笑得一脸苦涩,摇着头道:“你们都瞒着我,也怪我自己这身子不争气,也罢,嬷嬷帮着照看着些,千万莫要让念丫头在这北地受了委屈就是。”
秦念西何尝不知荣尚宫说的这些,便是那袁二,也知道凭这一点是没办法让那位夫人偿命的,才来了一招以退为进,先让民意沸腾起来,再在里面找空子想办法。
荣尚宫长叹了一口气,抚了抚秦念西略有些散乱的发髻,轻声道:“姑娘说的都没错,可现实就是如此,眼面前只怕咱们先得忍了,等回头长公主好起来了,让她吃些排头,就易如反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