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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虚真人却道：“关键是即便能学成此针，可针就那一支……”

    胡大先生平白被打趣，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你这老学究，说事就说事，没得编排我做什么，我就是那起子眼皮子浅，没见过一匣子药的人吗？”

    胡大先生爱药成痴的性子，张家老祖自是心中有数，也跟着笑了起来。

    胡大先生气得把酒盅往桌上一放：“你这老儿，怎么哪儿热闹都有你？”

    张家老祖哈哈哈大笑出声：“还是我们家小阿念最知老儿我这点喜好，行了，你们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张家老祖笑着点头道：“果然还有个明白人。”

    康老先生端着酒盅，沉吟了半晌才道：“他可不是个有怜悯心之人，用冷心冷情都不为过。这么示好，今天发生了什么？”

    张老太爷又把秦念西落水后醒来的事一一说明了。

    秦念西立时大喜过望，她可太喜欢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老祖宗了，只不知前世，他到底去了哪里，又是何等状况，怎的从未露面。

    张家老祖见得四下无人，才一脸慎重问道：“水哥儿，你给三叔说说，小阿念还有她阿娘，还有那个……都是怎么回事？”

    胡大先生可是久未上山了，早就念着秦念西的手艺。秦念西又是一连下山数日，太虚也盼着她回来，都杵在那里不愿意走。

    张家老祖听过以后，嘴里轻声念着秦念西醒来的日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却突然道：“去年阿念醒来那日，我为了避过哨卡，从灵泉山侧脉悬崖处上山采瑶花，却被一个松动的巨石砸落，饶是我使尽浑身解数，躲过那巨石，却依然掉入崖底，晕迷过去。”

    张家老祖极其惊讶，突然想起什么，却是压低了声音加重了语气，眼睛睁得老大道：“这是老祖那谶语，显验了？”

    张老太爷点头道：“侄儿和太虚，都是这样认为，否则，如何能解？”

    若是那毕彦知晓此两味至药之用，也可用此事，对其示警。

    太虚真人讲了讲白日的情况，康老先生笑了笑道：“老胡，你那匣子瑶花，饶是你馋得流口水，还是退回去吧，六皇子那匣子，以国之名，倒没太大问题。”

    毕彦送了两匣子瑶花到观中，虽未明说表示歉意，却说得很清楚，一匣子送给六皇子做药，以表两国友好之；一匣子送给胡大先生，说是瑶花送到他手里，能救活更多性命。

    张老太爷一脸黯然，慢慢把当年之事，一一讲来，说得最后，竟有些心痛难耐：“侄儿只有阿若这一个女儿，却因终日在外奔波，忽略了她，后来又因为……她和侄儿嫌隙颇深。”

    以张老太爷为首，太虚和胡大先生纷纷起身，躬身长揖行礼，秦念西忙跳起来，也跟着屈膝。

    太虚真人听完，蹙眉沉吟半晌才道：“你是想试着授艺与阿升，若能得成，便可挑选适龄童儿，用先破后立之法，广传玄黄针法于君仙山？”

    两人面色极为不虞，张老太爷笑道：“快去吧，早点事了，过来用晚膳，我去寻坛好酒，晚间咱们陪三叔喝一杯。”

    张家老祖听得这处，看着一脸悲伤的侄儿，只缓缓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问道：“那小阿念呢？就算天赋异禀，这也太过了吧？才多大？”

    张老太爷声音略显激动：“三叔思虑之深，着实令侄儿汗颜。自父亲仙去之后，侄儿勉力支撑，然侄儿之才，着实平庸，幸先有洪平真人扶助，后有太虚真人和胡大先生相佐，才算勉强守成。如今三叔归来，晚辈们皆是感念上天之恩……”

    第153章 残酷月光

    张家老祖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当日夜里，灵泉山下了一场暴雨夹杂着冰雹，把我砸醒了。若不是那场暴雨，恐怕，我命休矣。可灵泉山那地方，这样的暴雨，简直百年难遇，我还以为是祖宗嫌弃我，不想收我入土，如今看来，只怕，也正印证了那谶语。”

    只这几句话，说得秦念西极为尴尬，连忙走开，重新端水沏了茶，又把话题转到阿升身上。

    张老太爷揉了把脸继续道：“她独居京城，那秦幼衡却在广灵以妾为妻，又和翁家来往频繁，侄儿到底放心不下，便走了一趟广灵，哪知却惹她发怒，送信回来，让我不要再干涉她的婚姻，侄儿只得从此袖手。”

    张家老祖那高耸的眉毛久久不落：“你细说说，她是哪一天醒的，醒来前后都有什么细情？”

    张老太爷沉默了半晌才道：“她说她做了个梦，都是梦里学的，梦里，侄儿也遭遇不幸……”

    不管怎样，心中大事得解，秦念西立时站起身道：“曾外祖父真好，阿念没什么孝敬您，这便去厨下，给您做顿好吃的来。”

    张家老祖听到此处，忙摆手道：“你放心，我不走了，有小阿念在，这山上，都也呆得。从今往后，阿念就交给我了，这样聪明天成的小丫头，没得被你们这群木头给耽误了。”

    傍晚的微风吹过湖面，菡萏初绽，极是赏心悦目，秦念西吩咐把长辈们的酒席摆在湖边的敞轩里，燃了药材驱蚊，又请了康老先生过来，自己却陪着康家老太太用晚膳去了。

    “后头，是阿念回来之后，侄儿才从阿若乳娘那处得知，她是为了不想让侄儿再因她受辱，侄儿真是悔不当初……”

    张老太爷刚想说句话解解围，道恒却来了，称毕彦派了人来相请真人和胡大先生二位。

    两人这才匆匆去了。

    康老先生似笑非笑看了胡大先生一眼，太虚真人，张老太爷尽皆跟着笑了起来，康老先生见得张家老祖一脸茫然，干脆点破道：“上回药王会，是谁得了一匣子瑶花，说是当浮一大白来着？”

    几人听得张家老祖好话不过三句便回原形，立时放下心来，有这么个老人在家坐镇，瞬间觉得底气都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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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老祖瞥了太虚一眼道：“所以说，人还是要到处走走，才能增涨见识，我在海外飘零许久，曾在海西一处岛国见过类似材质之金属，并不稀罕，可以派人行船过海，前去采买。”

    张家三叔那本事，从年轻就极不寻常，若不是一幅荒唐性子，又怎会不过经了一点挫折，便离家出走至几十年渺然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