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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西满脸认真道:“人活着,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当下可能觉得过不去,翻过天,许觉得当时真傻。无论如何,得往前看,得往长远看,往事不可逆也不可追,日日郁闷纠结是一天,眉开眼笑也是一天,有功夫伤春悲秋,不如好好做点有用之事……”
六皇子又继续问道:“如此,衙门会插手此事吗?”
第134章 人间恶事
还有一处叫做咏禾县的地方,与相邻不远的着名官窑所在不同,一年四季都热闹,瓷山瓷海,所产瓷器均用于民间,价格有高有低,有高门大户用于日常,更是寻常小户过日子之必须。
“再往后,其他商行也逐渐加入进来,慢慢便形成了定例,衙门乐得清闲,这就隐隐成了不成规矩的规矩。”
“前朝时一片混乱就不说了,到本朝,高祖时期,这路也是晴天一身灰,雨天半腿泥,商行之间互相推诿,百姓怨声载道,衙门头痛不已。那会子君仙山的药行已经隐现龙头之势,第一回 开药王会前,便出资好好修了这路。”
出了大门,便只见蒋峰达骑着马,康老先生和六皇子坐了辆差不多新旧的大车,再跟了几个寻常奴仆打扮的护卫,一行人汇在一处,往咏禾县去了。
君仙山下,药王会还没开,左近各处集镇,都已经繁忙热闹不堪。
刘夫人拿了帕子,拭了眼角,又接着往下说:“再往眼下说,不怕老祖宗笑话,认真论起来,阿媛在钱家过得不差,婆母爱怜,儿女喜欢,和别人家比起来,不过是阿媛把情爱之事看得太重。”
这一日一大早,严冰在君仙山下的张家别院里,接了广南王太妃、康家老太太和秦念西,并了几个丫鬟婆子,都做了寻常商家女眷打扮,登上了两辆半新不旧的大车。
康老先生抚须笑道:“江南西路多雨,工部核算时,可不会把这雨不雨的算进去。这条路,沿线便是药材、瓷器集散之地,商家都知道路便利才能得生意兴旺,这修桥补路,疏通河道之事,如今已经有了定例,每年各商会都会筹措一笔银子,用于此处。”
一路上,青山绿水,极是赏心悦目。
这一片,相邻不过二百余里,便有四样名动天下的集市。
秦念西点头笑道:“多谢老祖宗教导,阿念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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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夫人微微叹了口气,又继续道:“老祖宗,阿媛前前后后都想过了。想必老祖宗也知晓,阿媛的父亲,最是讲究个规矩,阿媛和姨娘虽极得宠爱,可父亲最尊重的,从来都是母亲。阿媛在这嫁人上头,已经耗尽了姨娘和阿媛在父亲面前,最后的那一丝儿情意。此时阿媛若回去前雍城,只会给姨娘平添烦恼和痛楚,更会让父亲,乃至整个刘家被人耻笑。”
康老先生洒然一笑道:“还是那句大俗话,水至清则无鱼。江南西路在朝廷里说得上话的官员,乃至御史,都是有的,但大家都对此事选择缄默,也是有因由的。”
“经了这一回事,阿媛左思右想,辗转反侧,才逐渐明白,阿媛出嫁前,母亲对阿媛说的那些话,那些为妻之道。也才明白,为何父亲无论宠了哪朵娇艳的花儿,母亲在他心里眼里,都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瞧着秦念西和刘夫人眼里那些掩饰不住的神采,广南王太妃虽是沉默无声,却带着满面欣慰的笑意,冲二人缓缓点了点头……
广南王太妃满脸希冀道:“说说。”
刘夫人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说完了又一口气喝了盏茶,放下茶盏,才发现屋内几人,齐齐望向她,说时不觉得,此时才有些羞赧,拿帕子捂了脸道:“老祖宗别看着阿媛,矫情得很,看得阿媛难为情……”
“再说我们家将军,人品端方,极重情义。虽说曾误伤过阿媛,但到底是误会一场,个中情由,阿媛也不是全无错处。夫妻之间过日子,各家有各家的烦难,各家有各家的相处之道。落到人身上,也是各有各的活法,没有什么对错,端看彼此能不能理解、信任。”
“后头这条路,又变成实在的官道了。但变成了商户认捐,加上朝廷拨款,一起修路,修着修着,这银钱上,就永远没个够,伸手的人太多了,且这证据都极难查实。”
药王会三年一开,开的也全是大宗交易,天南海北的医家药商,没往君仙山下走过一趟的,都不叫开过眼界。
“老祖宗……”
“最后一条儿,说到底,阿媛放不下将军,也看得出,将军如今是真心实意想要和阿媛好好过日子。阿媛嫁进钱家,是阿媛的福气,人要懂惜福守份,才能真把自家日子过好。”
“好了两年,瓷行运货的大车对这路面损毁得厉害,那时候瓷行的一个行首,为人仗义疏财,说话极有分量,便领着瓷行,把这路又修整了一遍。”
往南的生丝布匹,往西的茶市,每年到了季节,也都是熙攘不绝。
六皇子蹙眉道:“可这银子,虽说朝廷拨的不多,但如若进了官员的荷包里,那也十分可观啊。”
广南王太妃率先哈哈笑出了声,点着刘夫人:“才刚想说你还真是长大了,这又露出了本色。”
老太妃听得刘夫人拖长了声音的娇嗔,倒也不再继续难为她,只看着秦念西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问道:“如何?瞧出这病被治好的精髓了吗?”
刘夫人忙摇头道:“老祖宗切莫担心,阿媛今日之抉择,确是发自内心。”
“泰康年间,朝政清明,有江西籍御史参这沿路几县,乃至管辖之州府衙门主官贪污、渎职、克扣朝廷专款等几项重罪,这罪名极好查实,各县主官革职的革职,判刑的判刑,州府衙门主官,但凡从中获利的,也都得了惩处。”
康老先生摇头道:“现而今,衙门里的人,几乎不会把手伸进这里,但这中间,也是经过了许多年的博弈,才形成了如今泾渭分明的局面,就是衙门不伸手,也不往外掏钱,商户不找衙门要银子修路,还有专门的人负责这一项事宜。”
说得动情处,刘夫人眼圈隐隐有些发红,却还是继续道:“父亲母亲和姨娘,年纪都大了,原不应该再替阿媛操心了,阿媛得学会自己立起来,过好自己的日子,才能叫他们也能因为最不听话的阿媛,得些体面。”
“阿媛父亲那样的人,后院里还不是三妻四妾,母亲要操劳一大家子人不说,还得替父亲料理后院,不嫁人不养孩子不知道母亲的辛劳及宽和,更不懂她心里的苦,只一味想着姨娘说,做女人,就要抓住男人的心。”
官道修得极其平坦,瞧着这宽阔非常的大道,并行四辆马车,都轻松得很,连日下雨,天刚放晴,也并无多少泥泞坑洼,六皇子瞧着极是讶异,脱口问道:“先生,这路这般修法,朝廷给的银子,只怕差得极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