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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摇头轻道：“姑娘发呆，多数是在想事，没喊咱们，便不去打扰她就是。”
两人喝着茶，晒着被树荫斑驳了的日头，看着棋局，极是闲散。
秦念西笑道：“那位李嬷嬷可识字？”
楼韵芙心里拐了个弯儿，撅撅嘴：也是，她们姑娘虽小，到底和别家小姑娘还不太一样，兴许，是真在想事吧。
杜嬷嬷问一答十：“是位姓李的嬷嬷，和老奴是一起进府当差的，她男人在外院管着采买，都是家生子，姑娘找她有事？”
楼韵芙在边上听着眨眨眼，噗嗤一声笑出来，伸出两个指头道：“嬷嬷，心正，那是两个字。”
道齐一脸难为，只不吱声。
太虚听得一头雾水：“就这？就被围了？你们师兄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六皇子几步棋围死了康老先生一大片，这棋风，似曾相识，又有些不同，太虚真人耸了耸眉毛，看了眼张老太爷，张老太爷似乎有感应一般，抬起头，看见真人那目光，只阖了阖眼皮，真人迅即了然。
不过第二日傍晚，秦念西便唤了杜嬷嬷问道：“嬷嬷，如今咱们院里，管着茶房的是哪位嬷嬷？”
六皇子听得这话，手上棋也顿住了，只看向了道齐。
楼韵芙耸耸眉，看看沉香，再看看直望着那棵大银杏树，没挪开眼的秦念西，怎么看怎么都觉着有些别扭，那么小的姑娘，想事，哈……
道齐却突然来了，团着手，向几人行了礼，才对真人使了眼色。
张老太爷追问了一句：“照理说，你们师兄弟，这不应该啊，有些什么前因后果吗？你细说说。”
杜嬷嬷笑道：“瞧姑娘这话儿说的，咱们这些奴婢，虽说各有各的本事，但这本事从根儿上来说，还不都是家里的教导。再者说了，咱们家选人的时候，头一个字，讲究的就是个心正……”
没了康老先生拉着下棋，秦念西头脑清明，对着那株银杏想的事，很快便梳理清了线头儿，分类写好了个大概。
真人眼睛在那棋局上，随口问道：“怎的了，出了何事，竟让你找到这里来了？”
太虚真人和张老太爷对观中几个弟子的理事能为，还是极为肯定的，到了道云和道恒都被围了，道齐跑来找师傅求救时，必定是有些难为了。
道齐言简意赅：“有一对儿夫妻，那女子娘家揪着那男的衣襟，非要师兄诊出来，这男的没有生育。”
太虚真人把目光从棋盘上收回来，沉声道：“说说。”
秦念西给康家老太太撤了针，一路上一言不发，回到漪兰苑，便径自去了书房，拿了本空册子，开始写写画画……
秦念西和杜嬷嬷齐齐笑出来，也不理会楼韵芙，秦念西只道：“若如此，嬷嬷便把李嬷嬷请来，我先试试她。”
太虚真人来松竹斋喝茶，正碰上康老先生和六皇子在树下打残局，便和张老太爷分坐了两边，饶有兴趣地瞧着二人你来我往。
钱家立逼着石家不仅要退还钱氏女的嫁妆，还要石家再赔付一模一样三份嫁妆，说是日后有嫁妆傍身，要么好嫁些，要么自己独活也能成。
道齐稍微定了定神，欠着身子，坐了个半座儿，一脸为难道：“观里，正围着二师兄和三师兄闹事呢。”
杜嬷嬷笑道：“在屋里用功呢，说是姑娘给她派了差使。”
石家闹着要断亲，钱家也同意，但他们家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就成了和离之人，往后再嫁，极其艰难。
秦念西想着康家老太太喝茶的事，又发散到明夫人，老太妃身上，想着这日常茶水饮用上，若真论起来，也足足能按四时，归纳出厚厚一本册子来……
秦念西点头道：“明日便让她把写好的拿来，让那位李嬷嬷瞧瞧。”
若是石家不同意，便把石家大郎不能有后的消息传出去，叫石家再也攀不上别的亲。
楼韵芙跟着沉香站在游廊拐角处，见到姑娘坐在廊下发呆，便轻声问道：“姑娘这是累了？都在发呆了，你不去侍候一下茶水？”。
楼韵芙这是头回见到姑娘给人扎针，她不懂医，但姑娘那份运内力于之间的分寸，哪轻哪重，极其讲究，她瞧得真真切切，这才明白，老太妃为何在姑娘练不练功这件事上，如此谨慎小心。
当晚，秦念西听了沉香回来禀告，说是康老先生今日在松竹斋盘桓了大半日，都是在和六皇子对弈，还约定了第二天再去，便笑得眉眼弯弯。
石家大郎被打完之后，钱家父母便拉着石家双亲上了山，又是好一顿热闹。
道齐面露尴尬道：“事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
张老太爷指了指边上的凳子道：“你坐下来，慢慢儿说。”
道齐看了眼自家师傅，见他不出声，便从前头极远处，万氏被石家大郎休弃，被娘家打得半死，逃进了观中，被秦念西救了。再说到石家大郎带着续娶的钱氏上山诊治，又被钱氏兄弟打了。
杜嬷嬷点头道：“识字，她原在山下药行里学过药材，因在这茶水上极有一套，才得了这个差使。咱们如今用的这些花茶什么的，都是她自家制的，又按季配好，送来的。”
说着看了看天，见暮色已经沉下来，便道：“明日，明日上晌吧。”环顾了屋子里的人，秦念西又问道：“沉香呢？”
秦念西听得此处，眼睛里的亮光更甚，嘴角的笑意也更浓了，当即便道：“嬷嬷，若是，阿念想的是，让她把她心里这些茶水上的讲究，归纳归纳，做成册子，嬷嬷觉得她可愿意？”
张老太爷瞧了他一眼，温和笑道：“何事？若是方便，不如说出来，叫我们都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