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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青川一来，秦念西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便松了，倒更觉得日子适意起来。

    “倒是心地颇正。只说的那些法子，倒像是在考教你我。”六皇子摇头道。

    那边有人传信来，说是王相公已经入了山门。张青川忙忙迎到观门处，正好接上王相公。寒暄契阔一番之后，张青川跟着王相公一行，进了明夫人住的院落里。

    道衍只低低叹了口气。

    “不敢当，他日殿下与世子若去得江南西道，必尽地主之谊。”张青川抱拳道。

    张青川才又拜谢了王相公援手之恩：“相爷大恩，我张家铭感五内，阿念年少不懂事，不知深浅，给相爷添了许多烦难，来前家父嘱我，一定要跟相爷告罪。”

    张青川愣了一愣，弯腰行礼道：“多谢世子提点。”

    六皇子却道：“不必多礼，若需援手，只管找了世子就是。”

    广南王世子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你阿姐的事，不妨多注意广灵翁家。”

    王相公又去拜谢了道衍法师，临到走时，王相公嘱咐明夫人，待得送走秦念西再回府，只让儿子在这观中养病便是。

    待得张青川带着秦念西退了出去，王相公才去看了儿子，见他精神竟比往常强了不少，又听说还能爬半程山，眼里一时多了许多欣喜，只嘱咐他要听道衍法师的安排，好好养病。

    众人落了座，明夫人招呼几个丫鬟婆子奉了茶。

    “胸有韬略却城府颇深，我尚且看不透。”广南王世子道。

    张青川又眯眼说道：“只看人心吧，民生疾苦，太平年景越长，百姓才能多得益，若遇明君，倒是我等百姓之福。”

    六皇子若有所思道：“咱们可不就是不通吗？但不通这事，若能实地历练一二，总能通些。”

    张青川又领着秦念西行了大礼。

    道衍又低声道：“如今宫里大爷和二爷相争，且俱都心性自私狠辣，唯我独尊，只这六哥儿我看倒还好。不过当今春秋正盛，还早着呢。”

    “此事牵涉甚广，朝中必不会那么快有定论，即便湘楚确定遭灾，朝中也不会有人提出这样涉及国策的法子来赈灾，我是想，咱们是不是能先去看看。”六皇子道。

    张青川道：“多谢道长提点！”

    张青川只低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张家已被人欺得至此，又有何可惧？”

    张青川连忙拱手道：“如今这安排就极好，只往后阿念大了，自然要再做打算，总不能让他拿捏了去。”

    王相公摆手道：“此话不必再多说，我知道张老太爷施恩从不图报。我倒觉得，阿念是个好孩子，这一回，几件事都安排得极为妥当。而今你也来了，那秦幼衡，老太爷有什么想法？”

    道衍却又拉了张青川进去道：“大郎今日只怕入了六殿下的眼，日后还得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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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必是知道你我二人不事稼穑，不通实务。”广南王世子自嘲道。

    杜嬷嬷点头应了，却又欲言又止，秦念西见她面露犹豫，便问道：“嬷嬷可是有什么想说的，直管说来便是。”

    张青川立即拱手道：“相爷说的是，如今先让他尝尝这颠沛流离之苦再说吧。此事内情只怕还有些首尾，待青川查明了，再从长计议。”

    二人议定，又叫了心腹小厮进来，分派了下去。

    那边六皇子和广南王世子边走边聊着张青川，六皇子道：“你观此人如何？”

    六皇子若有所思道：“嗯，涉及赈济，总要在这上面走上一遭，若真是养肥了翁氏这硕鼠，爷少不得要拿他们开刀，替父皇清一清这承平年间的吏治。”

    第二十九章 临别赠药

    张青川连连点头道谢，几人才分手作别。

    王相公柔声道：“西姐儿是个好孩子，聪明天成，就该这样不拘小节。”

    因想着这一回南，也不知何时才会再回京城，秦念西便对杜嬷嬷道：“嬷嬷，我原也不知，母亲身边侍候的姐姐们可有在京中定了亲的，或者想留在京中的，若有，嬷嬷就赏了身契和嫁妆银子都安排了去吧。”

    “你不会是想去湘楚办这差吧，这事只怕不简单。”广南王世子有些迟疑。

    秦念西却只点着头笑，一幅小女儿姿态。

    广南王世子点点头：“若此事真着落在咱们手上，少不得要先找个入手，我瞧着，不如往深里查查那翁家，说不得会有些收获。”

    秦念西被明夫人揽在怀里，只看着王相公，默默想着前世，只怕青舅舅也是这样苦心为自己筹谋的吧。

    众人自是都明白，王相公赞的是何事，明夫人揽着秦念西点头笑道：“可不就是这个话儿，我就喜欢这孩子，真真是一幅七窍玲珑心，往后可得多往我们府上走动走动才是！”

    王相公略一沉吟便点头道：“这倒不是大事，听拙荆说阿念极得长公主和广南王太妃怜爱，总不会叫她那样的爹坏了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