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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怎么感觉不到呢？”莫玄看她，眼神落寞，黝黑的葡萄眼中似乎带着某种隐忍。他扶着头，一张小脸紧绷着，“我说我能改变你的命运，我说我能帮你解决问题，我说我能救你的命……可这些，你都不相信，你都靠自己解决……”
“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
入眼是一片雪白的墙。
女人感觉脑子涨涨的，一片混沌。她扶着头，却发现手背上扎着针，那针随她的动作，血液倒回，进入细管中。
她进医院了？
“醒了？”是个发沉的男音，“别乱动。”
女人放下手，不可思议的望向正在俯视自己的男人。
男人身材颀长，穿着白衬衫，颈部的衬衫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细白的脖颈。他眼神略微复杂的看着她，修长的手轻轻抬起她那挂水的手，安置在她的身侧，“都回血了……”
“是梦吗？”女人喃喃道。
“哼～”男人俯身，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你觉得呢？”
女人一愣，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你！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来？”男人反问，他拉开一旁的椅子，坐在上面，“我才知道，你手机中，我的手机号居然排在首位。”
“是因为C开头本就靠前。”女人抿唇，眼下划过一丝紧张。
“哦？”男人拄着手臂，“我可是看到……程清和三个字前，加了A。”
“……”女人将脸一别，咬唇不说话。
“这位同学。”男人看她，“我可是替你交了住院费，又在这照顾你一天了。难道你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我包呢？”
“这。”男人顺手将一旁的包递给她。
女人翻包，从中拿起一张银行卡，“给你。”
“怎么？用钱打发我啊？”男人嗤笑。
“那你要什么？”女人微微蹙眉。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你不好奇你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吗？也不好奇谁端屎端尿……”
“够了！”女人双颊一红，激动的从床上做起，“你……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要脸……”
“看来你对从前的我很了解。”男人笑，他微微往后一仰，“这钱你留着吧，不是还要做手术吗？”
“我不做。”女人恢复镇定，语气略有舒缓，“你走吧，这次谢谢了。”她反手拿起手机，开锁，打开通讯录。
“要删我的联系方式吗？”男人眸色一沉，“这么多年，你还留着我的手机号，倒是让我意外。”
“你一直没换联系方式，也让我有些意外。”女人反驳。
“季兮禾，你是不是还把我当舔狗养在通讯录中？”
女人听出他言语中的嘲讽之意，冷声道，“没有。”
手下一滑，已经按下删除键。
“没想到还能在医院见到你。”男人感慨道，“上次见到你，你还跑了。也不知道我有多吓人，还没说两句话，你就跑了……”他勾了勾唇角，看上去有些无奈。
“哪次？我不记得了。”
女人看上去非常冷淡，好似真记得不前两年的事。
“哦，还是你心很。”男人给她竖起大拇指。
“没……”
“你知道吧？你的病。”提起此事，男人慵懒的坐姿都变得正经许多。他直直的看向她，“你应该手术。”
“差不多都晚期了吧？”女人苦笑，“就这样吧，反正活着也没意思。这些钱，是我感谢你的。”
感谢你曾带给过我光明，让我的高中生活，多了一丝温暖。
“我不要。”男人撇了撇嘴，“这玩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就用来治病吧。”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女人长叹一口气，“就这样吧。”
“我有认识的大夫，我让他给你好好看看。”
“你这么帮我做什么？”女人冷声道，“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她一个将死之人，怎能连累别人操心？
“你把我当成别人，干嘛又在手机存我的号？又在游戏中撩我？又在社交软件上跟我谈天说地？”
“我没有！”
丑陋的伤疤别掀开，女人只感到满心的羞恼。
“没有？”男人静静的看着她，“真的不是你吗？这么多年，跟我说话，跟我聊天的？”
“不是……”女人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哼。”男人撇了撇嘴，他深呼一口气，“水挂完了。”
挂瓶空空如也。
“我去找护士。”男人起身。
“不用。”女人抬手，直接将针拔掉。
“你！”男人一阵心疼，“你不疼吗？”
“我没事。”女人按了一会儿，道，“你还不走吗？钱我已经给你……接下来的事，我都可以自己解决。”
“你要解决什么？”男人蹙眉看她，“你要出院？”
“怎么？不行吗？”
“不行！”男人斩钉截铁，“你好好住院，一个小小的胃癌而已，有的治。”
他说的轻飘飘的，但季兮禾却明白，这是在安慰自己。
她曾问过医生，若是手术，确实还能再多活几年。但要面对的却是巨额的手术费。她的钱，大多都被父母要去了……
他们说自己生病，说她身为女儿不守在病床前，总该那些钱。
当她说自己得胃癌，需要他们支助时，他们又第一时间删了她的联系方式。
现在的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度过所剩无几的余生。
“没得治。”女人起身，“我要换衣服了，你能不能出去？”因病痛的折磨，她脸色惨败，双颊瘦的都快挂不住肉了。整个人好像轻轻一退就会倒。
“有得治！”男人认真道，“你相信我，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
“不……”女人只是摇头，“你这人真有意思……我们之间只有同学之情，干嘛要为我这么拼呢？如今我们已奔三十，你也应该成家立业了吧？这个时候在医院陪着我，就不怕妻子生气吗？”
“什么成家立业啊……我还是单身呢。”
他居然和自己一样……
不过，她现在的身子，说不定哪天就没了。而他还是那么阳光清爽，身体健康。
“那就趁早成家立业。”女人牵起唇角，“祝你幸福，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帖……”她努力维持着笑容，心中却泛着苦涩。
她与程清和，就这样吧。
自高中与他大吵一架，直至毕业都没说过一句话。本以为自己能忘掉他，却还是忍不住用小号加他，以兄弟的身份谈天说地。知道他玩什么游戏后，更是下了一个，又买了变声器，用大叔音与他一同开黑。
她话不多，在游戏中，只会问近况如何？天气如何？早上吃了什么，晚上吃了什么。
很多时候，聊天话题都是程清和挑起。
他会说自己最近吃了什么，还会说什么好吃……说自己爱吃什么……
也是在那段时间，她学会了不少菜。
小到零食，大到各种名菜。
有一阵，她发现二人离得近，还叫过跑腿，帮忙将自己做的菜送给他。他满足的感叹赞美声是她无趣生活中，一道七彩光芒。
“我不着急。”男人听她这么说，白嫩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怒，“你先跟我治疗。”
“不，没用的，只是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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