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7(1/1)

    “还……没什么好还的。”云浅兮低声道。

    “何意?”宋翎不解。

    云浅兮移开目光,顿了顿,真心实意道:“我认真想过了,当初我们立场不同,你身负皇命,利用我一个小小山贼便可兵不血刃,直捣黄龙,倘若直接开战,只会血流成河,两败俱伤,你的选择无可厚非。”

    “浅兮……”

    云浅兮语调平和地继续说道:“擎苍寨于我而言是囚禁我六年的牢笼,在你之前,我尝试了各种办法逃离,那会儿的想法是,若能成功脱逃,舍去半条命我也愿意,这么一想,受你那点利用算不了什么。”

    她终于对上宋翎的目光,“之前是我未能摆正自己身份,总觉得我既心悦于你,你便不该对我有所欺瞒,这才让自己钻了牛角尖,无法原谅你,可我如今认清了现实,你不欠我什么,我们两个的债已经两清。”

    这是她这些日子琢磨明白的事。

    宋翎从她话里听出一丝决然,瞳底微颤,强撑着坐起身来,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他宁愿她对他泄愤、埋怨,也不愿她像如今这般淡然。

    他面有痛色,语调微扬:“什么叫认清了现实?何为现实?”

    云浅兮眼尾微微泛着红,却依旧心平气和地说:“现实就是往后你做你高高在上的王爷,我过我平淡闲适的日子,两不干涉,各自安好。”

    宋翎胸口似有钝刀割过,一股甜腥味翻涌而上,他猛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你……”云浅兮心下一惊,慌乱地扯出丝帕,想替他拭去唇上血痕,“你没事吧?”

    宋翎抬手握住她的腕,眼里血色弥漫,哑着嗓子道:“浅兮,要我如何做,你才肯重新接受我?”

    云浅兮扯出一丝笑,摇了摇头,语带怅然:“唯一的可能已成了不可能。”

    宋翎一怔,失了言语。

    云浅兮自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转动手腕探上他的脉,脉急如雀啄,知晓他急火攻心,气血不畅,忙扶着他躺下,顺手抽出几根银针,扎在他的水沟、百会、内关等穴上。

    待他脉搏不那么急促了,方才收针说道:“好不容易醒来,你别伤了自己。”

    云浅兮知晓自己在此处只会让他心神更加不稳,说道:“谢容去外围查探了,我……我叫三水上来照顾你。”

    她走到窗边,冲院里喊道:“三水,王爷醒了。”

    三水还在同邬铁饮酒,闻言一喜,撂下酒碗“蹬蹬蹬”跑上楼来,邬铁端碗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二楼窗户,眸色微沉。

    云浅兮对三水说:“你照顾王爷,我先出去了。”

    三水见云浅兮匆忙离去有些困惑,但也未多想,走到宋翎床边,笑容满面地说:“王爷,您可算是醒了……”话音未落,他瞧见了布衾上的血迹,面色一变,惊道,“王爷,这血是怎么回事?”

    宋翎没有答话,只神色落寞地看着云浅兮离去的方向。

    三水心中有了估量,叹了口气:“你们……唉,王爷,二小姐其实很在乎您,只是她与夫人母女情深,夫人的死对她打击太大。”

    宋翎仍未答话,三水像是有事情想不通,挠头说道:“可我不明白,二小姐明知夫人不是您杀的,为何不肯原谅您,让自己也跟着痛苦。”

    宋翎缓缓收回目光,开口道:“原来她已经知晓了吗……她没有错,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夫人离世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无可辩驳。”

    是以他从未向云浅兮提及林婉淑的死。

    ……

    翌日,云浅兮早早醒来,这些日子她早起惯了,竟改掉了贪睡的毛病,往常起来便去宋翎房中施针,眼下他既已清醒,她自是不用再去,在房中坐了一会儿,索性下楼转转。

    薄明的晨曦似给山林笼着一层轻纱,凉风拂面,令人神清气爽。

    其他人多半未起,云浅兮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慢慢绕到屋后,屋后是一片杜仲林,云浅兮惊讶地发现杜仲林中站着一个人,那人肩上栖着一只鸽子,凝神看着手中纸条,他听见响动,将纸条往掌心一攥,警觉地转过身来。

    ——是邬铁。

    第96章 变故   “她值得。”

    邬铁见是云浅兮, 略略放心,挑眉道:“起这么早?”

    “鸽子借我玩玩。”云浅兮眉眼含笑地跑上前,伸手去捉那只胖乎乎的白鸽, 鸽子跳了两跳想飞走, 被邬铁探手一把薅了下来。

    “拿去。”他往云浅兮手里一塞, “想吃吗?给你炖个汤?”他看了看她这几日明显消减下去的脸颊,略有不满道,“脸上肉都没了。”

    鸽子:“……”

    云浅兮干笑两声, 摇了摇头,抚摸着鸽子羽毛,犹豫着开口:“北边来消息了?”

    邬铁沉默一瞬,说道:“是, 有点事需要我过去处理。”

    他以为云浅兮又要问他是不是投奔了燕国,谁知她只是“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他突然说, 目光落在握纸条的手上,纸上写着“燕有招抚之意,望定夺”,他心下有了决断, “你不愿的事, 我不会去做。”

    云浅兮微微一愣,而后抿唇一笑,心底松快几分,问道:“什么时候走?”

    邬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什么打算?宋翎既然醒了,返京是迟早的事,你要回去吗?”

    云浅兮看着手里被抚摸得昏昏欲睡的鸽子, 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一想到回去要面对家人的询问,心里就有些忐忑,我在想要不要上叠翠山待一段时日。”

    “你要不要跟我走?”邬铁问,“随我去北方,见识一下不同于南方的美景,那里有广袤的草原,无垠的星空,你一定会喜欢。”

    云浅兮抬头看他,他眼里隐隐有光,继续说道:“等我安顿好老三他们,便陪你纵马驰骋,游历山河。”

    不得不说邬铁的说辞极具诱惑力,她被困得太久,打从心底想走出去看看,可她知晓邬铁的心思,一旦答应,便意味着接受他的心意。

    “我……”

    “云朵,我想过了,”未等云浅兮回绝,邬铁抢先开口道,“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像以前那般相处,也挺好。”

    ——至少让我守着你。

    他凤目微垂,敛住眉眼间的狠戾,放低声音道:“我两日后启程,你……考虑一下。”

    “……”

    一道修长的身影隐在墙角,两人的对话悉数进了他的耳中,他微低着头,眸色难辨。

    ……

    云浅兮回房时路过宋翎的房间,薛神医正在给宋翎号脉,他略感惊讶地说:“年轻人恢复力不错,我都以为你要躺个一年半载的,行了,既然醒了就准备准备回去吧,尤其是把那个凶神恶煞搞破坏的给我赶紧弄走。”

    云浅兮听薛神医这么说放下心来,迎着宋翎的目光笑了笑,回了自己房里。

    她也是时候离开了。

    然而到了下午,宋翎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云浅兮听见谢容在隔壁急切地叫人,她立刻赶了过去,就见宋翎坐在床上,扶着床沿探出半边身子,止不住的咳嗽,捂嘴的手帕上血迹斑斑。

    她跑上前,一把拽过他的手腕,搭上他的脉,眉头不由蹙起,吩咐谢容:“快去请薛神医!”

    薛神医上来的时候本有不耐,在看过宋翎的情况后,神情也是一凛,对云浅兮道:“准备施针。”

    云浅兮为宋翎扎完针后,他情况略有缓和,面容憔悴地躺在床上,定定地看着她。

    云浅兮见他这副孱弱模样,叹了口气,坐到床沿,替他掖了掖被角,问道:“你还好吗?”

    “不好。”他轻声道,眼尾无精打采地低垂着,“你陪我一会儿好吗?”

    一旁皱眉盘算宋翎病情反复原因的薛神医闻言,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道:“丫头,他这病来得古怪,是离不得人,你还是留下守着他吧。”

    云浅兮见薛神医都这样说了,便留了下来,也算是深刻理解了离不得人的含义,她走开两步宋翎都能咳得背过气去。

    她忍不住怀疑宋翎是不是做戏给她看,可就算他武艺高强到能改变自己的脉象,咳血却做不了假。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不过是起身倒了杯茶喝,他便再一次咳出了血,她一边替他扶背顺气,一边无奈问道。

    宋翎止住咳,虚弱说道:“我一想到你离开,胸口便隐隐作痛,气血也不受控制地在体内乱窜……”

    “那你别想啊!”云浅兮头疼地说。

    宋翎敛眸,长睫盖不住眼中失落,轻声道:“我忍不住。”

    云浅兮默了一瞬,叹道:“……行了,我不走。”

    宋翎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深夜,云浅兮半步不离,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盹儿,谢容叫醒她,压低声音道:“云姑娘,主上睡着了,您要不然回屋歇会儿?”

    云浅兮迷迷糊糊看向宋翎,见他终于消停下来,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她探了探他的脉象,似乎平稳不少,便冲谢容点点头,低声说道:“他醒了叫我。”

    ……

    半夜,有道身影出现在底楼药架旁,借着不算明亮的烛火翻看药架上的瓶瓶罐罐,他选好一瓶药正要离去,忽然听见背后有声响,飞速转身,在看清来人后,将手中药瓶藏于袖内。

    “别藏了,这架子上少了什么药我一看便知。”薛神医晃晃悠悠走过来,手里握着个酒葫芦,面上泛着一丝酒晕,埋怨道,“也不说早些下来,我在这儿等了你半宿。”

    被薛神医撞破之人是宋翎,他礼节性地笑了笑,面不改色地说:“有些气紧,从神医这处讨点药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