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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叔叔是谁啊,他同意让金特家一起么?”许柔问。
“同意啊,人多热闹。邢叔叔你不记得啊?你爸老同事,调回来三年了。你上次回家,我还给你说过的,邢叔叔的儿子——”
许柔一听就明白了,“哦,那个男生。”
“对,跟你一样,工作特殊。防暴反恐大队的,成天不出单位,一出单位就去各个地方比赛,还去国外训练了半年多。我听他妈说,他心思全在工作上。”
许家和邢家长辈玩得好,两家最初都存了点从朋友变亲戚的心思,但两小辈都没心思谈恋爱,这事儿也就过去,不提了。
许灿也记得这事,抱着爆米花挤过来艰难地坐下,“为啥不给我介绍男朋友啊?我还母胎solo呢。”
“那你对婚姻有什么看法,说说看,许灿女士。”许柔问。
“我想结五次婚。”
一瞬间,空气很是沉默。
“睡五个不同类型的男人,我都想好了,比如第一个类型——”
许母低头到处找拖鞋。
许灿话都没说完,赶紧逃跑。脚底呲溜一滑,爆米花又撒了一地。
……
晚上,许柔在电脑前看周圆圆发过来的婚纱图片。而许灿躺在床上,一边吃奥利奥,一边听歌,还翻看着许柔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
“你真要考研?”许灿问,“继续研究密码学?”
“嗯。”许柔打算直接在部队考军校。
“你在部队到底是干啥的?”许灿很好奇。她总感觉姐姐不是单纯的空降兵。
“不能告诉你。”
“切。”盯着许柔坐在桌前的背影,许灿往嘴里塞了最后一片奥利奥,换了话题,“我知道你对谈恋爱没兴趣的原因。”
“那你说来听听。”
“你心里其实有喜欢的人。”她故作神秘地摸了摸下巴。
许柔立即回头看她,“你听谁说的?”
“妈呀,我猜对了?!”许灿震惊地爬起来,被满嘴的饼干呛得直咳嗽。
许柔将水杯递给妹妹,神情略微不自然,“……你先喝水吧。”
“你喜欢谁啊?这年头不流行暗恋了。”许灿大口喝着水,眼睛还盯着姐姐,“睡了他!表白!我支持你!”
“……你这个顺序是不是不对。”
“随意啊。你喜欢什么顺序都OK。”许灿摊开手。
许柔却看着周圆圆的婚纱,慢慢失神。
关于那个人……是喜欢的么?或者,只是有好感?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命中注定这回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介意这个人。
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有时候许柔自己也觉得挺可笑的。
不过,说起这个人,还得说回一年半以前的夏天。
那是许柔参军后第一次回家,正巧遇上七月多天连续暴雨。本地迎来近十年以来最大的洪灾。由于汽车火车停运,许柔不得不推迟返回单位的时间,许母就提起了同事的儿子,然而许柔直接说没时间——因为随着新闻报道说军人警察都投入抗洪抢险救灾队伍,她也坐不住了。正巧街道居委会开始召集年轻人抗洪,许柔便立即报名。
“手机一定要带身上啊。我打电话你必须接。”临出门时,许母翻箱倒柜找出游泳时用的防水袋,擦了好几遍才塞进许柔的包。包里已经满满当当放了许灿积攒多天的糖果面包巧克力。这基本是许灿全部的家当,全部无私奉献出来了。
“电筒可以充电,可以放电池,”许父叮嘱女儿,“备用电池在背包侧边的小兜。”
“好,我记住了。”许柔背起包,看着父母都忧心忡忡的样子,笑着宽慰他们,“没事,我会保护好自己。许灿你在家把爸妈看好。”
“没问题。”许灿认真点头。
许柔就这样出门了,跟着主动报名抗洪的其他年轻人一起先坐车后换快艇,去了受灾最严重的乡镇。沿路的街道,都变成了河。
路过一家人走楼空的农村自建房,两只小奶狗站在差一点儿被淹没的柜子上嘤嘤叫,许柔将包里的火腿肠和面包留在那里。
她这才发现许灿还放了一个歪七扭八的手工护身符在包里——许灿平时喜欢做手工,不过大都做耳环戒指什么的。护身符还是头一次看到。
到了目的地,大家立即分配任务,许柔帮忙铲沙装袋,但没一会儿她就被一个警察拽住胳膊,“听说你是军人?”这位警察留着在泥水里巍然不动的大背头,穿着黑色作战服,套着脏兮兮的救生衣。衣领口露出骚包的花衬衫。
“对。”
“那你会包扎伤口?”警察试探着问。
“会。”
警察打了个响指,拉着她就走,“走走走,卫生站忙不过来。”
于是乎,许柔的志愿地点又变成卫生站。
说是卫生站,其实是卫生院在受灾群众安置点的临时简易医务室。防疫消杀组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而医疗保障组则非常缺人。
由于洪灾,这边大多是因为抢险而受了各种外伤,腿抽筋,虚脱的人。许柔负责伤情不重的简单外伤包扎。
她没时间吃饭,也没时间喝水,很快就习惯了鼻腔间充斥的泥水腥味,一双手由于反复冲洗,早就褶皱发白。
一起工作的瞿姓女医生拿了一管护手霜给她,“你先休息吧,谁叫你过来的?”
“谢谢。”许柔笑笑。这位医生知道她是军人,其实想问的是她哪个单位来的,但是许柔却理解成了是谁叫她过来卫生站,便说道:“一个大背头警察。”
瞿医生突然扬了扬眉,转身走了。
小护士跟在后面悄悄跟许柔八卦,“那是瞿医生前男友。”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事,半年前分手时跑到瞿医生的办公室痛哭流涕跟小媳妇似的。
许柔心下有些惊讶。不过更重要的是手头的工作。她就这样一刻不停地忙活到半夜。发电机轰隆隆直响,灯下飞着小虫,久违的月亮在阴云后出现。
若有似无的月光里,许柔踏进台阶下刚好淹没脚踝的水,接应昏迷的伤者。这位伤者是一位特警。
瞿医生迅速给他检查,“严重脱水。”她回头吩咐护士赶紧去拿药。
“他三天没合眼,白天还中暑了。”护送他来的人说。
瞿医生毫不客气地责备,“中暑还撑到现在才来,休息犯法啊?”
“那不是……那也得他自己乐意下前线啊。”对方嘟囔着说。
现在并不是问责的时候,许柔帮忙将特警的袖子卷上去,发现他的胳膊晒伤严重,全部脱皮,肤色异常,还布满道道划痕。
“得打破伤风。”听到大门口又传来骚动,又送来一个摔破皮的小孩。瞿医生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跟许柔说道,“这里我来吧,你过去看看。”
“好的。”
许柔起身离开,直到处理完那边的情况才又回来帮忙。
特警已经醒了,并且不肯睡床,把最后一张空余的床铺留给那个摔伤哭闹的孩子,他自己靠墙席地而坐,打吊瓶。
昏暗的灯光里,他闭眼静静坐着,很是疲惫。
许柔在他身边轻坐下来,擦干手,开始给他胳膊上药。他肯定会回前线的,所以一点小伤都不能马虎。
“谢谢。”特警睁眼发现是穿着白大褂的人低着头给他料理伤口。
“应该的。你其他地方有受伤吗?”许柔问。
得不到回应,她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你其他地方——”这一看,她稍微愣了一愣。
特警浑身的衣服早就湿透了,头发还是湿润的,黑发一根根竖立着,耳边发梢偶尔滑落一颗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流,绕过喉结,没进衣领。
他是真正的剑眉星目,有一种粗糙的砂纸打磨出来的男子气概。只不过此刻疲惫过度,他闭着眼睛,听到问话才再次睁眼,牵起嘴角笑了一下,卧蚕明显,还有酒窝,这笑容看得出很是费劲。“不好意思,我太累了。”
“你休息一会。”
许柔不再说话,卷起他另一边的袖子,拿着药酒小心擦拭。纵然很疼,但对方已经又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这个地方是镇子里的中心小学,旁边墙壁边靠着用来防补房梁的木板。突然,哪个地方咔哒一声轻响。
几乎是转瞬之间,特警伸出手来猛地将许柔按到他怀里。
许柔鼻子撞到他的胸膛,听得耳边哐当一阵响。潮湿木屑味腾起,呛得她咳嗽。
她立即回头,额头擦过他的下巴,看到那堆木板砸到她刚刚坐的地方,又滑到台阶下的水里。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他睁开眼睛。
对方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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