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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没了,视线随着书上移,胤祚见到康熙并不惊讶,搁笔揉了揉长时间悬空的手腕。

    顾生搬了把椅子放在桌前,同梁九功眼神交流退到殿外,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康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书,看出内容的价值,坐下来放回桌上。

    “为何要抄书?”在康熙眼里胤祚一向懒散成性,每日练字多一篇也不会写,今儿到是巧了,一大早天不亮尚书房也不去,跑来文渊阁找书。

    胤祚不加思索道:“研究。”拿起笔继续书写。

    康熙沉默一瞬问:“昨晚梦到书了?”

    “嗯。”胤祚眼不离书手不离纸。

    “还有谁,朱元璋?”康熙怀疑有理有据,胤祚近期总是问关于明朝那些事,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是。”胤祚没办法一心二用,抄错了一点一张纸全完了,搁笔倒茶喝。

    康熙凝视对面的胤祚:“有什么不能说的?”

    胤祚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历史显然由胜利者书写,刻在骨子里的经历永远不曾转移。”

    康熙不见丝毫怒意,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你对在修的明史有疑义?”虽是问句却是肯定。

    胤祚如实回道:“我没看过内容,不做评价。”

    “还有什么?”康熙对胤祚梦中内容耿耿于怀。

    胤祚点了点书上的内容:“这些会运用到现实当中?”

    “不会。”康熙快速否定,给出的解释是,“百姓连基本的吃穿难以保障,这些东西毫无用武之地。”

    骗人!胤祚打心底里不信,已知结果何必再强求。

    “说下去。”康熙想听故事,哪怕不切实际。

    胤祚垂下眼帘:“顾炎武。”

    “他啊!”康熙记性不差,一下子想起这位名人,“曾经的大儒之首,已经过世了。他在梦中与你言说生平了?”

    “没有。”果然已经不在了,胤祚大为可惜。

    久远的回忆将康熙拉回到过去,屋里突然寂静无声。

    “盛极必衰。”康熙突然来了兴趣,“给你讲个故事。”

    “顾家祖上世代为官,在昆山是望族,繁花落尽到顾炎武这一代,从兄长到侄子争夺起家产。”

    胤祚坐直认真听下文,康熙今天的兴致很高啊!

    “顾炎武在家中水塘边处死了身边的家仆。”康熙问胤祚,“你觉得会是何因?”

    “背叛。”胤祚斩钉截铁道。

    康熙接着讲下去:“顾家将八百亩土地低价卖给叶家,叶家早就盯上隔壁的顾家,瞧准了机会狮子大开口,以一半的价格买下顾家的地。”

    “顾炎武找不到除叶家以外合适的买家,于是便同意了。”康熙嗤笑一声,“叶家的贪婪显露想要吞了顾家,并没有一次付清买地的银子,而是分次进行。”

    分期付款这个胤祚懂,顾炎武也是个傻子,当初立字据的时候不写清楚活该被坑。

    “顾炎武三番五次要才给,两年里只给了当时谈好价钱的十分之六,明摆着要赖账,顾炎武心生不满。”

    “顾家不比从前,家仆内外勾结叶家捡了便宜,起因是顾炎武写给南明朝廷的信,被家仆发现扣下,叶家以此大做文章告到了官府,此乃谋逆的大罪,顾炎武不死也得扒层皮。”

    “顾炎武又气又怒处置了家仆,叶家同样采取了行动,联合女婿将顾炎武私自拘禁,逼其自我了断,理由是死去的家仆是叶家的人。”

    胤祚听到此处只觉得荒谬,顾炎武脑子进水了杀个人还能让死对头知道,卖个地还被人坑,简直,还大儒呢,掉价。

    “顾炎武一众好友奔走,找到归庄办事,此人又找到前礼部右侍郎钱谦益,因其投了大清,顾炎武一直与之老死不相往来。”

    “钱谦益为了杀一杀顾炎武的傲气,暗示归庄让顾炎武给他递个门生的帖子才肯帮忙。”

    不用猜胤祚接话道:“顾炎武秉持文人傲骨拒绝了。”

    “对,归庄是顾炎武友人,知其秉性定然不肯屈就,便假冒其名写了投帖,听闻此消息的顾炎武立马将自己写的自白贴满大街小巷,声称与钱谦益无任何关系,更不存在所谓有师徒名分。”

    “傲气能当饭吃?”胤祚嘲笑道,“一开始卖地没找对人就是个错误,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若要冠上铮铮铁骨之名,我觉得他不配。”

    康熙:“案子转到松江府,少了叶家势力干扰,顾炎武从轻发落,次年被释放,叶家不肯罢休买人行刺,差点要了顾炎武的命,最后变卖所有家财北上游历,远离是非。”

    胤祚牛头不对马嘴道:“梦里只有书,和顾炎武这个名字。”回答之前康熙的问话。

    审慎的视线定格在胤祚眼底,康熙看不出有丝毫隐瞒的迹象,“抄你的书,多学一点没坏处。”起身离开。

    胤祚站起来恭送,直到看不见人影重新坐好继续未完成的事。

    去钦天监的事胤祚没忘,下午骑射课告假,去见南怀仁。

    “六阿哥安。”南怀仁不知六阿哥为何要见他,老老实实呆在钦天监等着。

    胤祚抬手免了南怀仁行礼,上了年纪的人跪下起来多有不便。

    “南大人有想过回国吗?”胤祚开门见山问,请南怀仁坐下说。

    顾生倒了两杯茶搁桌上,退到门口候着。

    南怀仁从善如流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能回去更好,微臣这副身子骨不中用了,船行不易留下来也好。”

    “我想去。”胤祚的心是野的,根本关不住。

    仅这一句话吓傻了南怀仁和顾生,话题过于危险,两个人不必交流思维处于同一个频率。

    南怀仁劝说:“六阿哥还小,海上风浪多变,国外比不上京城繁华。”

    胤祚自觉说错话了,描补了一句:“没坐过大船,听白晋讲海外风光有点羡慕。”

    南怀仁找不到别的共通话题可聊,于是拿白晋当引子,说起见面后的观感。

    胤祚听懂南怀仁的明示暗示,白晋要比张诚更踏实用心,深得南怀仁看好。

    呆了没一会儿胤祚离开,又回到文渊阁抄书,其他几本也找到了,大工程不能偷懒。

    第45章 酸   谈和之初

    老六去见南怀仁的消息传遍前朝后宫, 有人不解有人心忧,有人时时刻刻等着看笑话。

    顾生事无巨细上报,退到梁九功身侧。

    “他啊, 人小胆子却大,什么都想去尝试。”康熙扔下奏折, “船有什么好稀奇的, 下次南巡带上他开开眼。”

    皇上以为是小孩子心血来潮的玩笑话, 顾生跟在六阿哥身边久了,不认为单纯的说说而已。

    “依奴才之见,若南大人真的回故土, 六阿哥怕是得悄悄跟着一块……”

    “他敢!”康熙命顾生,“把人看好了。”

    “是。”顾生吓得一激灵,躬身退下。

    康熙拿起另一本折子:“出宫次数多了,瞧不上京里的繁华。”

    梁九功适时接话:“六阿哥好奇心使然。”

    “未必。”康熙越寻思越有可能像顾生说的那样,顿时头痛谷欠裂。

    “皇上不许,六阿哥出不了宫。”梁九功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是两回事,他也觉得六阿哥若是犯拧,皇上没准会退一步。

    康熙考虑的是胤祚大了以后,翅膀硬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老六一连数次告假, 等着看热闹的人懵了。

    下午的课再逃会挨揍,长时间写字也需要活动活动筋骨, 胤祚去了教场。

    太子一马当先弯腰伸胳膊,将准备上马的老六抱起扔到身前。

    “又抽哪门子疯!”胤祚调整姿势坐好手抓着马鬃。要不是看到太子冲着他过来, 在太子伸手的刹那, 袖子里的匕首出鞘必见血。

    太子不多废话直入正题:“皇子私下结交大臣,我看你才叫疯!”

    胤祚一楞,奇了怪了:“你到底站哪边?”这话从太子嘴里说出来, 比天下红雨还稀罕。

    “什么?”太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要是站我这边,我就当你的话是在好心提醒,反之,你不是该等着看我笑话,甚至私心里巴不得我被皇阿玛骂。”胤祚被太子搞蒙了,说好的敌对今天唱得哪一出?

    太子听出老六在调侃他,反唇相讥道:“自然是看你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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